不知颠簸了多久,周贝蓓被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强行拉回意识,就连后脑勺也疼得厉害,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,黏糊糊地糊住了后衣领。

她艰难地掀开了眼皮。

入眼皆是粗糙暗黄的网格,鼻腔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猪屎味。

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,转了转眼珠,试图装死让抓她的人放松警惕,借机逃跑。

“呼——"

周贝蓓剧烈的喘息挣扎,喉咙里发出痛苦呜咽声,双腿拼命去踹扛着她的那个男人的胸口。

这种毫无章法的反抗,成功制造出严重缺氧的假象。

十秒后,她身子猛地绷直,随后像烂泥般彻底软了下去,再无半点动静。

那两个人果然上当,扛着她的男人脚步顿住。

“坏了,这娘们不会没气了吧?老鬼哥说了得抓活的!”

他们慌乱起来,商议片刻后,迅速折进路边的半截塌陷土墙那里,将麻袋口解开。

就在男人要靠近的时候,周贝蓓猛地睁眼,照着他的要害处狠狠踢了一脚。

“艹!”男人不敢叫出太大声,只能忍着,“臭婊子!敢阴老子!”

趁着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她窜出土墙,玩命地往大路方向狂奔。

没多久,那两人就气急败坏地追了过来。

周贝蓓试图向路边蜷缩着的难民求救,可他们却如同被抽干灵魂的木偶,听到动静,只是表情木讷地抬起眼皮看看她,什么都不肯定做。

她没办法,只能试着在沿途的土墙画上“贝壳”作为记号,希望陆战霆发现她不见时,祈祷这些记号多少会有些作用,能让他找到自己。

跑了这么久,周贝蓓后脑勺的伤口也因为剧烈运动不停地滴血。

她的体力耗尽,嘴唇也越来越白,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开步子。

就在她身子不受控制往下坠的时候,她恍惚在浓稠的黑暗尽头,瞧见了陆战霆的身影。

“陆……”

这个字刚说出口,就感觉颈部遭到了重击,便彻底晕了过去。

刚才被踹的那人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迅速掏出绳索,将周贝蓓的手脚全部绑住,在地上拖行,还不忘警告路边的人。

另外一个,则负责迅速消除地上的血迹与挣扎痕迹。

他们不敢再耽误,将她重新装回麻袋,扛在肩上就往远离难民营的约定交货地点跑走了。

周贝蓓又瘦又轻,根本不费他们什么力气。

此时,陆战霆与陈刚知道周贝蓓出事了,又听到了些动静,已然跑到了这边。

陆战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扫过四周,他发现了墙上做的记号,转而将视线定格在旁边那些难民惊恐未定的表情上,大步跨了过去。

“刚才是不是有这样的一位女同志从这边经过?眼睛大大的,梳着两条麻花辫,身上穿着......”

他用手飞快比画着周贝蓓那娇小纤细的模样,嗓音压抑着随时要爆发的燥怒。

那些人哆嗦着嘴唇,却没有个一人敢说看见。

陈刚实在急红了眼,手掌按在腰间,就想表明军人身份让他们别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