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到全身,像是行走的软骨散,让他原本强健的身体变得虚弱无力。

第二次了。

这是他第二次体会这种浑身使不上力的感觉。

双腿处不断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强烈的剧痛感一波接一波地从下到上涌来。

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两腿的骨头全部打断,再重新拼接重组。

同时还伴有一种万蚁啃食的感觉,折磨他欲生欲死。

这就是夏花口中的‘很疼’?

陆骁睁开眼,眼里已布满了血丝。

装有缓痛膏的玉盒就放在枕边不远处。

手微微抬起。

“不行!”

陆骁立马放下手,一把抓住身下的被子,用力拧成了麻花。

他之前就在夏花和桃桃面前放出豪言,若此时用她的缓疼膏,岂不被笑话?

想到这,眼前好似浮现出一幅朦胧的画面。

【夏花悄悄地打开装有缓痛膏的玉盒,却看到一个空盒。然后伸出一根手指,放声大笑地指着他,“哈哈!你果然疼得受不了了!”】

陆骁用力摇头,挥散脑海里的画面。

“关二爷都能刮骨疗毒,区区一点疼痛又算什么?”

手指轻轻一弹,将缓痛膏推得更远。

疼痛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,门外却响起悉悉窣窣的声音。

“将军,那夏家主从外面带回来一批奴才,属下在里面又见着几张熟面孔。”

陆骁眉头顿时皱成了山峰。

夏家主到底是有意针对他,还是无意?

想到那本邪术书籍以及废弃小院中运输的大量物品,陆骁心底一沉。

难道是他调查一些见不得人的事,惹得他起了杀心?

“那批人在做何?”

“有几个奴才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小院,目前还没有动静,但送往咱们小院的吃食被放了一些东西。”

“何物?”

“暂未检测出来。”

陆骁忍着剧痛,声音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从哪端来,就从哪放回去。”

“是。”

疼痛的热浪一直持续到夜晚。

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,貌似有杀手跟陆十一他们对上了。

而这久违的厮杀声,此刻反而成了一个舒缓的乐章,让他渐渐忘记了疼痛。

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过往的影像。

“骁儿,你生在将军府,保家卫国,上阵杀敌便是你的使命。”

这是爹说的。

“骁儿,功名利禄不过浮云,不要为了所谓的将军府荣誉而束缚一生,想做什么事就做吧。”

这是娘说的。

“陆骁,你已经成了废人,不如就留在我府内,我养你一辈子。”

这是夏花说的。

可那张狰狞傲慢的嘴脸,突然如戏剧变脸一般,变成了一张眉眼弯弯,总是喜欢傻乐的天真面孔。

“陆骁,你放心,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的。”

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,意识逐渐陷入混沌。

窗外月色朦胧,天空澄净如洗。

同一个月亮的照耀下,夏花搂着桃桃睡得正香。

像是梦到了好玩的事,嘿嘿嘿地笑了起来。

陆骁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,咬着嘴唇看向她,眼眶通红。

她忍不住凑过去问,“你怎么了?”

陆骁可怜巴巴地说,“娘子,我腿好疼,快给我抹药膏。”

她哈哈大笑,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说,“看吧,我就说让你不要逞强。”

陆骁表情更委屈了,“娘子,我错了还不行吗?”

她拿起缓痛膏正要抹,手突然一空。

回头一看,夏老爹举着缓痛膏笑得一脸褶子,“花儿,明天就是你娘的忌日,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操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