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花:……

(╬ ̄皿 ̄)凸

……

夏府内种着很多柳树,道路两旁花团锦簇,刚一出门,春天的气息迎面而来。

日头正盛,陆骁怕桃桃晒黑,很快挪动着轮椅来到一处树荫下。

阿福跟在后面,又拿出了那瓶金疮药。

“姑爷呀,您赶紧……”

陆骁摆摆手,“不必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桃桃抬头,扯了扯陆骁的衣袖,奶声奶气地问,“爹爹受伤了?”

说着,指了指他的胸口。

谁说小孩子好糊弄?

陆骁沉默了片刻,“这不是伤,这是男人英勇的勋章。”

桃桃不解的歪头。

陆骁没有说话,只用布满厚厚茧子的拇指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顿时一怔。

那道疤,竟然一点痕迹都不见了。

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干净?

桃桃像做错了事似的揪着手指,“娘生气了,爹也生气了吗?”

“别想太多,”陆骁轻声问,“你跟你娘在屋子里干了什么?”

桃桃掰着手指数道,“喝糖水,吃糕糕,娘抱抱……”

陆骁诧异。

那女人真的改性子了?

陆骁不禁回忆起了三年前。

被手下背叛逼下山崖时,他以为必死无疑。

再次苏醒的时候,才知道是被一女子所救。

起初他以为遇到了好心人,直到对方要求救命之恩,以身相许。

他当场就拒绝了。

救命之恩用什么方式报答不行?偏要搞什么以身相许,如果救他的是个男人,难道也让他做断袖?

第一次拒绝,这位千金还耐着性子跟他说话。

第二次拒绝,就开始说他不知好歹。

第三次拒绝,这女人顿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,在他的吃食中加入了那等下作的药,他一时不察,竟让她得了逞,还有了身孕……

陆骁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
他不愿以这副狼狈的姿态面对年迈的父母,也放心不下面部有缺的年幼女儿,便这样得过且过……

春风拂面,吹乱了他的长发。

有两个下人路过,见到陆骁披头散发的样子,吓了一跳。

两人离得远了点,聚在一起低头窃窃私语。

其中一个尖脑袋的低声道,“你看到没?姑爷抱着小小姐在树荫下坐着呢。”

另一个有着双下巴的奴才嗤笑,故意提高了声量,“什么姑爷呀,还没成亲呢,没名没分的,连我们这些下人的地位都不如。”

“你们说姑爷什么来头啊?该不会是小姐从哪个小倌馆里带回来的吧?那张脸长得可真好看。”

“嘘!小声点,别瞎猜了,小姐说了,谁也不许讨论姑爷的事,不然就等着被发卖吧。”

“但小姐总要嫁人的嘛,听说老爷要给小姐招赘,小姐总不能真的嫁个瘸子吧?”

“谁知道呢?这姑爷不识好歹,老是惹小姐生气,生的孩子也不讨喜,早晚被小姐厌弃。”

“哎呦,看这样子又挨打了吧?你说他,明明只要老实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,怎么就不听话呢?”

“……”

稀碎琐碎的声音传到了陆骁的耳中。

陆骁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。

长臂一捞,两枚石子落到他的指缝中。

这一刻,他却忽然想起家师曾说过的一句话。

——欲成大树,莫与草争。将军有剑,不斩苍蝇。

石子在掌心停留了片刻,又化作湮粉随风飘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