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人?你这小身板……搬得动茶桶吗?”

伙计笑着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:“细胳膊细腿的,就想来和我抢饭碗?还是回去多吃几年白米干饭再来吧。”

钟锦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胳膊,抿了抿唇,脸红到了耳根子。

天刚亮就来到了码头上,走了一家又一家,家家都拒绝了他。

这会儿正午了,又累又渴,钟锦文华看着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聚在阴凉处,就着凉水啃馍馍。

他不由得咽了一记口水。

摸了摸身上的三个铜板,咬了咬牙,硬是没舍得花。

“马上有两船货要卸,要大量的搬运工,有空的随我来。”

一个工头模样的中年汉子朝着人群。

“来了,章爷。”

这群汉子纷纷将手上啃了一半的馍馍揣进怀里,跟着章爷身后跑了去。

钟锦文心一横,也挤了过去。

“我……我也能干!”

章爷低头看向他,眉头皱了皱。

“哪来的小娃娃?这不是闹着玩的,一袋米一百斤,你扛得动?”

“我……我试试。”钟锦文挺起胸膛。

章爷打量他片刻,嗤笑一声。

“行啊,试试就试试。先说好,扛一袋给一文钱,扛不动可没钱拿。”

“看看,毛都没长齐就来和我们争饭吃了。”

“小子,你搬得动个屁,腰杆压断了就成驼子了。”

“是啊,小子,你还是回去找你娘再喝几年奶吧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一群汉子哄堂大笑,拿他开涮。

钟锦文红着脸也不狡辩,只跟他们来到货船边。

甲板上堆着半人高的麻袋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臭味。

那群汉子排着队,一个个拱着背,甲板上的人拎起一袋搭在了他们的背上,汉子们扛就有点麻袋大步流星的向岸上粮行走去。

轮到钟锦文了,粮堆上的汉子一愣。

“小子,你要扛?”

“叔,我能行。”

“你……”汉子看了一下:“全是一百斤一袋的,从这里到粮行有五十丈远呢,你能行?”

“叔,来吧,我能行。”

钟锦文学着旁边脚夫的样子弓着身子扎了马步,等着汉子将麻袋往他肩上搭。

麻袋刚一挨着背,他脸色就变了——太重了,远比他想象的重。

他咬牙发力,扛着麻袋勉强直起身,整个人就晃了晃。

这一代米像一座小山压在肩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艰难的走着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……五十丈,只要自己能坚持扛到粮行,就可以拿到一文钱了!

汗珠顺着额头滚落,模糊了视线,肩上的皮肉被麻袋磨得生疼,腿也开始发抖。

走了二十步了,坚持住,我可以的。

可是第二十一步时,钟锦文脚下一软,连人带麻袋重重摔在地上。

“哎哟!”麻袋砸起一片尘土。

旁边几个脚夫哄笑起来。

“说了你不行,你还逞能。”章爷走过来将麻袋拎开:“你起来吧,别挡着道。”

钟锦文趴在地上,脸上火辣辣的。不是摔的,是臊的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看着那些汉子扛着麻袋健步如飞很是羡慕,再看看自己的胳膊……等我长大了就能扛得起了。

现在又累又饿还渴,还疼,膝盖裤子磨破了渗出了里面的血渍,一拐一拐的,只得往家走。

“阿姐,日头偏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