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叔母李氏浑身一软,伏在地上,泪水无声地流下。

“柳氏及一众从犯,按律各杖五十,流放一千里。”

“其余涉案族人,按罪责轻重,分别论处。”

话音落下,堂上哭声一片。

柳氏扑到傅河身上,嚎啕大哭。那些曾梦想入主东宫的姑娘们,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
裴淮摆了摆手:“带下去。”

衙役上前,将那些哭喊着的族人一个个拖了下去。七叔母李氏被拖过傅清辞面前时,忽然挣扎着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也没有说出口。

“慢着。”傅远山突然开口。

裴淮微微一愣:“怀恩侯还有何事?”

傅远山看向将要被押走的傅氏族人,声音沉缓:“国舅爷,本侯有一事,想借大理寺公堂,当众言明。”

裴淮点头:“怀恩侯请讲。”

傅远山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:“今日当着诸位大人的面,我傅远山,正式宣布。”

“怀恩侯府,从今日起,与傅氏宗族分宗。”

话音落下,傅氏族人纷纷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“远山!你疯了!”

“分宗?你这是要背弃祖宗!”

“你、你不孝!”

傅河挣扎着抬起头,他本还打算的只要有命在,傅远山又是个孝顺的,等事情平息后,在劝一劝说不定一家人又能回到这上京城了,心中还在为将来打算的他,听到傅远山的话,顿时气得满脸涨红:

“傅远山!你是我傅家养大的!你吃我傅家的米,喝我傅家的水,如今翅膀硬了,就想甩开宗族?你、你良心被狗吃了!”

傅远山没有看他。

他垂下眼,声音平静“我傅远山,自问无愧于傅家。”

“当年父亲临终,让我照顾母亲和大兄,我做到了。这些年,侯府的俸禄,朝廷的赏赐,一半都贴补了族中。族中子弟读书、婚嫁、丧葬,哪一样我没出钱?”
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的族人:“可换来的是什么?”

“是我的妻子被人下毒,是我的女儿被人陷害,是我的幼子被人欺凌。”

“是你们一个个,站在我侯府的大堂上,逼我把女儿从族谱上除名,逼我过继你们的女儿去当太子妃。”

他声音渐渐沉下去:“这样的宗族,我傅远山,高攀不起。”

林氏眼眶泛红,紧紧握住丈夫的手。

傅灵安站在父亲身后,挺直了脊背,下巴微微扬起。

傅清辞看着父亲,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她知道,父亲这一步,是为了她。

裴淮沉默片刻,根本没问傅氏族人的意愿,开口道:

“既然怀恩侯心意已决,本官自当记录在案。分宗一事,即日起生效。傅氏宗谱之上,怀恩侯一脉,从此另立。”

傅远山微微颔首:“多谢国舅爷。”

他转过头,没再看傅一族人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