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辞只觉肩头微微一沉,墨羽已经安安稳稳地站在她肩上,一动不动,豆豆眼依旧盯着她,却没了方才的锐利,反而透出几分好奇?

她侧头看了看肩上这位信使,唇角微微弯起:“多谢王爷,那我就却之不恭了。”

她没有拒绝。

身处险境,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。萧衡宴的好意,都已经送上门,她不会矫情地推辞。

正想着,忽然想起一事。

“我听明微说,王爷的人查到我大伯父正在赶回上京城的途中?”

萧衡宴点头:“是的。当日你回了一趟侯府后,傅清月看事情不对,便给你大伯父去了信。算算时间,应该明天就能到。”

傅清辞眉心微蹙,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:“我还有一事,想请王爷帮忙。”

萧衡宴没有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她,让她继续说。

“我希望王爷能帮我拖延大伯父回京的进度。最好拖到三日后,等国舅爷那边把傅氏族人处置完毕。”
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对方,目光沉沉:

“还有一事。大伯父身边有个叫魏延的人,据说是江湖退隐的杀手。此番大伯父外派做钦差,名义上是去监督运河冰凌,组织打凌防冻。可我得到消息,他与当地官员早已勾结一气。”

她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:

“朝廷拨下去的银两,他们分了。该招募的打凌夫,一个没招。河面上冰凌越积越厚,却无人过问。”

“有不服的,都被魏延暗中处理了。这件事,王爷都可以查查。至于魏延这些年替大伯父和傅清月处理了不杀肮脏事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

“司天监前几日奏报,今年酷寒,可能会有近三十年来罕见的暴雪。若真让他们这样耗下去,等大雪压境,冰凌壅塞——运河两岸靠漕运为生的纤夫、船工,成千上万的人,被困在冰天雪地里。”
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王爷可以想象,会冻死多少人。”

萧衡宴听到杀手魏延时,心中只是一闪而过,并未太过在意。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他熟得很,魏延这个名字,他从未听过。若真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找到后杀了便是。

可听到运河的事,他的心猛然一沉。

他幼时流落民间,失去记忆,被师傅带回去与师兄们一同长大。那些年,他无拘无束,活得恣意张扬。

后来师傅根据他幼时的衣物和玉佩,确认了他的身份。他本不想回来。

可一次游历中,亲眼看见权臣欺压百姓,看见官官相护下百姓的绝望。他空有一身本事,却无法为他们主持公道。

后来,边境危难,百姓被屠。朝中却无大将可派。

他才拿着那枚玉佩,回到了这座皇城。

萧衡宴沉默片刻,抬起头,看向傅清辞。

“好。我尽快去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