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今生,他哪受过这等阵仗?
现代是个苦哈哈的医学生,穿越过来又是处处受气的废物赘婿,如今被这群莺莺燕燕一口一个诗仙捧着,男人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。
但他明白,林迟雪那一身杀人不眨眼的煞气绝不是摆设,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在青楼里流连忘返,明天的太阳他恐怕是见不着了。
他干咳两声,强行压下心头的荡漾,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,不着痕迹地递向景娘的手心。
“景娘客气了。今日登门,实则是有件私事,想请你行个方便。”
景娘眼珠子一转,目光扫过那锭银子,非但没接,反而用那柄苏绣团扇轻轻一挡。
“哎哟,我的活祖宗!您这可就是打奴家的脸了!您是谁?您可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钦点的小徐诗仙!这等俗物,奴家若是收了,传出去还不被京城的才子们用唾沫星子淹死?您有何差遣,只管开口吩咐便是!”
周围的姑娘们听罢,胆子愈发大了起来,纷纷娇声附和。
“就是嘛,徐公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,谈钱多伤感情呀。”
“公子若是累了,不如去奴家房里,奴家替您捶捶腿……”
伴随着吴侬软语,几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已经顺杆爬了上来,有的扯着他的衣袖,有的作势往他胸口探去。
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景娘凤眼一瞪,团扇在手心一敲,拔高了嗓门怒斥。
“去去去!一群没眼力见的蹄子!小徐诗仙何等身份,岂是来咱们这儿喝花酒的?见也让你们见了,眼福也享了,还不快滚下去招呼客人干活!”
老鸨的威严到底管用,姑娘们虽满脸不情愿,也只能噘着嘴、一步三回头地散开。
四周清净下来,景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却不失干练的笑脸,身子微躬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这里人多嘴杂,两位公子,请随奴家到后院叙话。”
穿过喧闹的长廊,一行人来到后院的一处僻静凉亭。
待丫鬟奉上香茗退下,徐斌双手交叉放在石桌上,目光直视景娘,没有半点铺垫。
“景娘,我深知你春风楼开门做生意,讲究的是日进斗金。我也不耽搁你发财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,那位莲月姑娘,你可知晓底细?”
景娘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,随即轻叹一声,点了点头。
“公子若问旁人,奴家还得翻翻名册。可这莲月嘛,十日前便被一位贵客砸下重金,连人带卖身契一并赎走了,如今已不在楼里。”
徐斌眼神一凝。
“我今日来,不是问她的去向。我只想知道,这莲月姑娘,当初你是从哪个人牙子手里买来的?她的身世籍贯何在?家中可还有亲人健在?”
此言一出。
景娘收敛了媚态,手中那把摇晃的团扇也停了下来。
她看着徐斌,眼神中多了几分风尘女子的戒备。
“徐公子,恕奴家放肆了。这莲月既已从良,咱们青楼的规矩便摆在这儿。进了这欢场,便是生死有命;出了这扇门,便与过往一刀两断。这女子当初是如何落难,父母亲人又是谁,咱们一概烂在肚子里。这可是她们重新做人、寻个好人家度日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公子也是读书人,总不能逼着奴家去揭苦命人的伤疤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