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乌会逆贼!还不束手就擒!”萧慕云厉喝,从空宅中走出。
死士们大惊,但训练有素,立即结阵防御。头目冷笑:“就凭你们这些人?”
“加上我们呢?”两侧屋顶上,弓弩手现身,箭矢寒光闪闪。
“还有我们!”巷口巷尾,伏兵齐出,将民宅团团围住。
死士头目见状,知道中计,吹响口哨。这是撤退信号!
但地洞中再无回应——秘道已被从内部堵死了!
“杀出去!”头目怒吼,率众突围。
战斗爆发。死士虽然悍勇,但萧慕云早有准备,渔网、钩索、绊马索齐上,专攻下盘。弓箭手则精准射杀试图攀墙逃窜者。
不过半炷香时间,一百死士死三十,伤四十,俘三十,全军覆没。
萧慕云命人捆绑俘虏,自己冲进民宅。地洞口已被巨石堵死,显然晋王府那边也动手了。
“萧承旨!”一名士兵从屋内搜出一物,“找到这个!”
是一枚金制令牌,正面雕海东青,背面刻“如朕亲临”,落款处是“晋王府”——与耶律斜的那枚一模一样!
“李氏果然与晋王府有关……”萧慕云握紧令牌,忽然想起什么,“快!去宣徽院!”
一行人赶到宣徽院时,战斗已结束。韩德让站在院中,脚下躺着王继忠的尸体——他拒捕被杀。
后楼上,鹰坊密探押着一个老妇下来。老妇六十余岁,衣着朴素,但气质不凡,即使被擒,依旧昂着头。
“李氏?”萧慕云问。
老妇看了她一眼,冷笑:“你就是萧慕云?萧绰的孙女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好,好。”李氏点头,“萧绰毁我一生,你毁我二十年心血。咱们两家的债,算是清了。”
“太后从未害你,是你自己野心太大。”萧慕云冷声道。
“野心?”李氏大笑,“我渤海王族,统治辽东二百年,被你们契丹所灭。我复国,何错之有?你们契丹能建国,我渤海为何不能复国?”
“历史洪流,非一人能逆。”韩德让上前,“李氏,你勾结外敌,祸乱国家,毒害太后,罪不容诛。”
“成王败寇罢了。”李氏昂首,“要杀便杀。”
“陛下有旨,”韩德让道,“押入天牢,严加看管,待审明所有同党,一并处置。”
李氏被押走。萧慕云望着她的背影,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,只有沉重。
这一夜,上京城内火光处处,喊杀声断续。但到寅时,一切重归平静。
叛乱,被扼杀在萌芽中。
萧慕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清宁宫复命。圣宗仍在殿中,见她进来,微微一笑:“萧卿,辛苦了。”
“臣幸不辱命。”萧慕云跪地,“玄乌会死士百人全歼,擒获李氏,王继忠伏诛,耶律敌烈已控制。”
“好。”圣宗起身,走到她面前,亲手扶起,“这一仗,你居首功。”
“臣不敢。”萧慕云低头,“若无陛下运筹帷幄,韩相鼎力相助,乌古乃将军外围策应,单凭臣一人,难成大事。”
“有功而不居,难得。”圣宗看着她苍白的脸,“你去歇息吧。明日……还有明日的事要处理。”
“陛下,那份名单……”
“刘主簿已苏醒,说出了藏匿地点。”圣宗道,“名单已取回,上列十七人,朕会逐一核查。若真中蛊,当设法救治;若已叛变……依法处置。”
处理得宜。萧慕云心中稍安。
退出清宁宫时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一夜惊魂,终告段落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玄乌会余党未清,女真问题未解,朝中暗流未平。而那个最根本的问题——契丹与汉、草原与农耕、传统与改革——依然悬而未决。
她走在晨光中,影子拉得很长。
路,还远着呢。
【历史信息注脚】
辽国宫门启闭制度:皇宫城门定时启闭,通常日落关闭,日出开启,特殊情况需皇帝手谕或重臣担保方可夜间出入。
皮室军指挥体系:皮室军分属不同卫率,夜间戍卫由当值将领全权负责,可临时颁布特别禁令。
蜡丸密信的显影技术:古代确有用药水显影的密写术,多用明矾水、米汤书写,干后无痕,遇特殊药水显现。
南海珊瑚粉的药用:珊瑚粉在中医中用于安神、镇惊,多来自南海进贡,属珍贵药材。
晋王府的建筑规制:亲王宅邸可设地下室、地窖,但挖掘秘道需工部批准,私自挖掘是重罪。
渔网在抓捕中的应用:古代抓捕要犯时确会用渔网、绊索等工具,防止反抗或逃脱。
宣徽院后楼的建筑特点:宣徽院作为宫廷服务机构,建筑多为多层,后楼通常存放档案或供高级官员休憩。
更夫报时制度:古代城市设更夫,每更(约两小时)报时,子时三刻约为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天牢的管理:辽国天牢关押重犯,由大理寺、刑部共管,守卫森严,防止劫狱或灭口。
黎明时分的宫廷:辽国皇帝常黎明即起处理政务,宫人、侍卫需提前准备,故宫廷清晨即开始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