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晴好,碧空如洗,万里无云,日光洒落案牍,于鹅黄符纸上映出点点碎金。

褚凭摇将桌椅搬到庭院中,打算边晒太阳边学习画符,桌上符纸金墨一应俱全,左手边摊开一本符咒入门手札,她用镇纸按压书角,防止微风拂过吹乱书页。

江蓠前日和她回江府不久,给她留下这本手札后便不知去向,这两日她闲着没事就照手札所记录的教学步骤写写画画。

可惜一张也没成。

今日她随便翻开一页,上面写着引雷符三个字,图案工整对称,看起来比较好上手。

褚凭摇一鼓作气,把灵气注入笔尖,顺着手札标记的起点不断勾圈,即将画完三分之二时,没忍住泄了一口气,笔锋中断,整张符纸无火自燃。

她把笔一扔,累得往后一摊,毫无形象可言。

“这么快就放弃了?”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,不疾不徐的从她身前传来。

“师尊?”褚凭摇即刻睁开眼,江蓠就在她身前三步之遥,浅紫云纹常服,玉冠束发,眉眼如画带着淡淡笑意。

阳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光芒,将那双眸子映得格外清亮。

“你回来啦。”她急忙起身跑到他身侧问好。

“嗯,事情都处理完了。”江蓠缓步走近,目光投向手札,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,“在学引雷符?”

谁也没问,江蓠一个扶摇仙宗的闲散长老,需要处理什么事情。

师尊的事不和她说,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。

她从不会去多嘴过问。

“看来不太顺利。”江蓠走到桌后站定,抬手缓缓挽起一截袖口,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方才她随手扔掉的紫毫,动作虽缓却十分赏心悦目。

“过来。”他作势要将紫毫给自己。

褚凭摇迟疑片刻,还是从他的手中接过。

紧接着江蓠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,帮她调整捏笔的姿势,“调整呼吸,将全身灵气都凝于指尖,再传到落笔处。”

此时的她身体僵硬得像块笔直的木头。

“别绷着,还记得如何吐纳吗?”教学上,江蓠可以说是个极认真的人。

褚凭摇点了点头,默念几遍心诀后,决定忽视这些细枝末节,跟随师尊引导,细水长流地引灵气注入笔下符纹图案之中。

对于她的异样,江蓠浑然不觉,只专注地看着笔尖,带她一笔一画地描写。

江蓠手腕极稳,不见一丝颤动,运笔时笔锋游走,如行云流水,收放自如。

他的字同他的人一样,看起来含秀内敛,实则暗藏锋芒。

笔尖每画完一部分,他都会细心讲解,这处图案代表什么,一般用在何处,以及更适合什么属性的符箓。

褚凭摇收笔时干净利落,将最后一丝灵气封入符箓之中,“师尊,成了!”

她放下笔,小心翼翼地拿起引雷符,转身举到江蓠眼前展示炫耀,“这可是我的第一张符箓,我得收好。”话说半截突然顿住。

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亲近了。

咫尺之间,他的眉眼就在她眼前,江蓠垂眸,目光落到她的脸上,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额前,清浅淡然,似有若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