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拎着电线和几个黑匣子,摸着黑进了后院。

后院那棵歪脖子树正好歪在墙头,是个绝佳的翻墙口。

苏平南把电线绕在树干上,又在下头的杂草堆里铺了几圈隐形导线。

“嘿,想吃肥肉,先看看牙口够不够硬。”他自言自语,顺手把开关拉到了厢房。

布置完这一切,苏平南回到堂屋,正碰上林新月扶着腰站起来。

“又听着什么了?”苏平南赶紧过去扶住她。

林新月侧着脑袋,耳朵动了动,“刘婶送那个外乡人出门了,叮嘱他事成之后,要分她两个金镏子。”

“那个外乡人叫他‘三哥’,三个人这会儿正往胡同北头的废磨盘那儿走呢。”

苏平南心里彻底有了底,他把屋里的灯熄了,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煤油灯。

“新月,你进屋睡觉,这儿有我守着。”苏平南把被子铺好。

林新月摇了摇头,“我睡不着,我得给你盯着,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能告诉你。”

两口子就这么坐在黑黢黢的屋子里,苏平南手里攥着一个红色的电闸手柄。

过了快两个小时,林新月猛地抓住了苏平南的手腕。

“来了,在后巷子里,三个人。”林新月压低嗓门,声音听着有点紧。

苏平南感觉媳妇的手心都在冒汗,“别怕,听他们说什么。”

“他们在商量,说那个苏二小子是个硬茬子,进去之后先别说话,直接拿绳子把人勒死。”

林新月说到这儿,嗓子眼里带了一丝颤音。

苏平南冷笑一声,“想勒死我?这帮孙子胃口不小。”

“上墙了,那个三哥打头,正往树杈子上蹦呢。”林新月手指抓着苏平南的胳膊。

“一,二,三……”林新月像是在读秒。

苏平南盯着后院那个黑影幢幢的方向,手指搭在了闸盒上。

“跳下来了,两个,还有一个在墙头蹲着呢。”

“他们往西边厢房摸过来了,那个三哥踩着咱们的电线了!”林新月猛地喊了一声。

苏平南二话不说,手腕猛地往下一拉。

只听见“滋滋”几声闷响,后院猛地亮起几道刺眼的蓝色火花。

“啊——!”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瞬间撕破了宁静。

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和连续不断的抽风声。

苏平南没松手,足足停了三秒钟,才把闸拉了回来。

他拎起一根粗木棍,对着林新月叮嘱,“就在屋里待着,锁好门。”

苏平南一脚踹开后门,手电筒的光猛地打了过去。

草堆里躺着两个汉子,身子正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,嘴里全是白沫子。

那个在墙头的倒霉蛋被电弧扫了一下,直接一头栽进了猪圈,哼哧哼哧地爬不起来。

“三哥是吧?这发财秘籍滋味怎么样?”苏平南用木棍拨拉了一下领头的那个大汉。

大汉的头发都竖起来了,眼睛瞪得像死鱼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苏平南蹲下身,从大汉的腰间搜出一把自制的土铳,随手往旁边的水缸里一扔。

“就这点本事,也学人家吃大户?”苏平南冷笑着。

这时候,墙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林新月在屋里喊,“平南,刘婶正往这边跑呢,她听见动静了!”

苏平南把木棍往肩膀上一扛,“让她来,正愁没个报信的。”

刘婶刚把脑袋往墙头一搭,正好撞上苏平南亮晃晃的手电光。

“苏……苏二小子,大半夜的你嚷嚷啥呢?”刘婶心虚地问。

苏平南把手电往下照,正照着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毛贼。

“刘婶,正好你来了,这三个贼半夜翻墙进来,被我不小心接错了电线给电着了。”

“麻烦你去跑一趟,把周县长那天给咱们派的治安联防队叫过来。”

刘婶一看地上的惨样,吓得差点从墙头翻过去。

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他们,我这就去叫人!”刘婶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苏平南转过身,看见林新月已经扶着门框站到了院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