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。”

徐三甲一挥手,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两人托起。

此时,徐东和徐西正好从后院进来,见这情形都有些发懵。

“老大。”

徐三甲吩咐道。

“去西厢房收拾一间屋子,给何彦住。”

“老四还没回来?等楠楠回来,让黄丫先跟她挤一挤,互相也有个照应。”

徐东虽然憨厚,但也看出了大概,当即点头应下。

“哎!我这就去搬铺盖!”

徐家虽然人多,但这大院当初盖得宽敞,空房间倒是不缺。

既然爹发了话,那就是一家人。

午饭刚撤下桌,那徐正茂那张老脸便笑成了褶子花,领着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踏进了大院。

手里提着的腊肉、布匹,沉甸甸的。

“三甲啊,这便是族里挑出来的三个好苗子,往后就托付给你了!”

徐三甲也没推辞,伸手接过礼,目光在那三个略显拘谨的少年身上一扫。

骨架大,眼神亮,是块料。

“留下吧。”

“每日辰时三刻,教一个时辰,能学多少,看他们造化。”

……

半月光阴,不过弹指一挥间。

入冬的风愈发凛冽,可徐家大院内,却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
晨雾未散,七八道身影已在院中腾挪。

徐三甲手持长杆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穿梭在儿女与徒弟之间。

“腰马合一!”

“枪是手臂的延伸,不是烧火棍!”

他猛地一抖手中长杆,杆头震颤,发出一声脆响,啪!

“看好了!这一招游龙傲天,力从地起,由腰发,贯于指尖!”

“噗!”

长杆破空,竟在空气中刺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痕。

何彦看得双眼发直,手中的木棍握得指节发白,拼命模仿着师父的动作。

正练得起劲。

“爹!”

一声惊呼。

徐楠站在院墙边的高垛上,手指颤抖地指着西边,小脸煞白。

“那边……那边起火了!”

众人心头一惊,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
只见西边群山掩映处,一股浓黑的狼烟直冲云霄,即使隔着几十里地,仿佛也能嗅到那股焦糊味。

隐约间,火光染红了半边天。

徐东是个实诚人,定睛一看,脸色瞬间没了血色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。

“那是……贺家村的方向!”

“慧珍妹子还在那儿!”

贺家村,是义女徐慧珍的夫家。

徐三甲瞳孔骤缩,心脏猛地撞击胸腔。

乱世人命贱如狗。

这把火,终究还是烧到了自己人头上。

“慌什么!”

一声暴喝,如惊雷炸响,震住了这帮乱了方寸的年轻人。

徐三甲深吸一口气,一股煞气瞬间爆发。

“老大,去通知族长,全村戒备!”

“其余人,守好院子,谁敢乱跑,腿打折!”
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回屋,再出来时,背上已多了一个沉甸甸的背囊。

里面是短枪,杀人的利器。

“爹,我也去!”

徐东红着眼就要去摸墙角的柴刀。

“待着!”

徐三甲冷冷瞥了他一眼,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院门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