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是跟他偷跑出来的,好听点说叫“私奔”,难听了说叫“无媒苟合”,没有彩礼、没有嫁妆,上哪给他去拿钱?

瞧着妈妈面露难色,爸爸直接冲去卧室翻她惯常放钱的地方——

“别、别拿,那是下半年汽修店的房租啊……”

妈妈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江得胜。

“滚开!这不都是老子辛苦赚的血汗钱吗?”

爸爸踢了妈妈一脚后扬长而去……那是他第一次打妈妈。

我赶忙上前搀扶住妈妈,小心地查看她的伤势:

“妈妈,你没事吧?”

“嘶,我没事……阿烬,你那还有钱吗?前天有个催高利贷的说今天来收账,咱们不可能不给你爸还钱啊……”

妈妈死死地攥紧我的胳膊,将我攥得生疼……

我没有抽手,只苦着脸摇摇头:

我自己的学费甚至都要交不上了,怎么可能去还高利贷的利滚利呢?

催债的很快上门,家里一个鸡蛋都翻不出来的前提下,领头的恼羞成怒,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妈妈身上——

“嘿哟,我瞧着江得胜这老婆还算有两分姿色,就拿你去抵债吧!”

“你们干什么?放开我妈妈!”

我仗着青春期里抽条的身体冲了上去,一把撞开要将脏手放到妈妈身上的人:

“你们要做什么,冲我来好了!”

“嘁,”领头的五大三粗,嗤笑一声:

“我要你个半大小子做什么?好吃穷我吗?男的不值钱……你给我滚开!”

“啊!阿烬……救命啊!”

听到妈妈求救的一刹那,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,抄起凳子就冲了上去——

“死小子,你找死!”

第一次打架没什么经验,我居然傻不愣登的脑壳直直撞上了那领头抽出的刀上。

血……

满目所及、铺天盖地的都是血。

妈妈吓得放声尖叫,领头的举着刀也不知所措。

我捂住伤口,低声安慰妈妈:“别怕妈妈,我没事的……”

后来还是那收贷的给我叫了救护车,赶紧把我拉到医院去缝伤口——

我会知道这事儿,纯粹是因为妈妈根本就没付过、也没有钱付救护车的出车费用;

那是谁给我叫的救护车,答案就显而易见了。

医生说,幸亏那刀口刁钻、有骨头挡着,刀口看着可怖,实则缝个十几针就好了……

“还好还好,十几针而已~”

妈妈捂着胸口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着大夫:

“大夫,你们这可以治赌瘾吗?最好是不遭罪的疗法,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治的……”

饶是急诊科医生见过的奇葩情况再多,也被妈妈忽然而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:

“我没听错吧?你儿子有赌瘾,所以你才朝他脑门上来了一刀?”

“不、不是,是他爸爸。这孩子是被那些天煞的催债的给误伤的……”

医生撇撇嘴:“既是这样的话,我推荐直接‘截肢’吧,标本兼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