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安定后,江善很快就困得眼皮打架。

她毛茸茸的脑袋就随着吉普车的颠簸,晃啊晃,小鸡啄米似的。

有一次还差点儿往前栽去,被眼疾手快的周怀慎扶住额头,及时捞回。

周怀慎想了想,说靠着他的肩膀睡。

江善就等着他这句呢!

她将脑袋再自然不过地往他肩上一放。

为了寻到最舒服的姿势,她还用脑袋蹭了两下,调整角度。

她哪里知道——

周怀慎被她蹭来蹭去,浑身肌肉绷紧得像石头,却一动不敢动。

……生怕惊扰到轻盈落在肩头的蝴蝶。

江善闭着眼睛,很快便没心没肺地睡沉了。

周怀慎终于克制不住地垂下眼,放任视线从她脸颊寸寸舔舐而过。

忽然,周怀慎感觉到不合时宜的窥探。

他抬眼从后视镜看到年轻勤务兵惊慌地挪开眼神。

周怀慎不动声色。

却一手稳稳托着江善的下巴,一手利落脱下军装外套。

直至用充满自身气息的衣服将她从头到脚盖住。

他喉咙才漫出满足的叹息。

她是他的了。

他想。

-

与此同时。

江城分区大院,种种流言如雪片般满天飞!

昨天周怀慎要出门提亲,带着整整三辆吉普、两车货。

那浩浩荡荡的阵仗,谁看了不眼红秦薇?

谁知在万众瞩目之下,车队压根儿没去秦家,而是出了军区,不知往哪儿去了!

这下子,所有人都炸了锅!

嘲笑的、错愕的、嫉妒的、好奇的……

随着各种传闻浮出水面,周怀慎的婚事俨然成了大院儿的头号谈资——

“听说了吗?周副部长的对象不是秦薇,而是个乡下来的村姑!”

“村姑?周副部长什么眼光!秦薇多好,家世好,长得好,还是文工团的!”

“秦薇同志真可怜,两家都快谈好的事儿,居然被区区村姑半路截胡!”

“我听说是周首长被人算计,那女的怀孕了,才不得不结。”

“嘶!难怪呢!这乡下泥腿子就是手段多!”

“光耍手段有什么用?人长得丑啊!乡下种地风吹日晒的,能好看到哪儿去?”

“可不是嘛,秦薇可是文工团台柱子,那长相身段,能把村姑比成渣渣!”

“你们说她在乡下读过书吗?是不是连大字都不认识一个?”

“说不定顿顿饭都要吃大蒜,把周副部长熏死哈哈哈!”

“……”

就在人群爆发出恶意哄笑时。

忽然有人喊了声,说周副部长的车回来了!

什么?那乡下村姑到了?

一时间所有人都伸长脖子,往大路上看去——

军绿色吉普车平稳驶过,在筒子楼门口停下。

后座车门被推开,神情冷峻锋利的周怀慎迈开长腿走下来。

他一言不发,却自带强大气场,淡淡视线随意扫过,却像是山岳碾压而过。

刚刚还在开玩笑的众人立刻噤声,对周怀慎的敬畏简直刻进骨子里!

然而他们很快发现,周怀慎根本没空注意到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