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掌心,三光归源印缓缓流转,天愈之力温养其中,随时准备在他失控时拉他一把。
都准备好了。
他抬起手,按下门铃。
叮咚——
门内没有回应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叮咚——
依旧沉默。
陆久盯着那扇门,感知悄然铺开。越过防盗门,越过玄关,他“看到”了客厅里的景象——
云铭天坐在沙发上。
正如阿青所说,他在笑。
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诡异,眼睛直直盯着前方——盯着门的方向。仿佛他早就知道陆久会来,仿佛他一直在等这一刻。
陆久没有再按门铃。
他抬手,掌心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。
“序诡”,开锁。
左手符文中那道冰冷的意念微微一转,防盗门内部的锁芯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。门开了。
陆久推门而入。
玄关的灯没开,只有客厅的光透过来,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黑色。他绕过玄关的鞋柜,走进客厅——
云铭天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和平时周末赖床的样子没什么不同。但他脸上的表情,让陆久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。
他在笑。
但那双眼睛里,没有一丝笑意。
空的。
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“你来啦。”云铭天开口,声音和平常一模一样,带着点慵懒和随意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陆久在他对面停下脚步,没有坐下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
云铭天歪了歪头,那个动作也和平常一模一样——困惑时习惯性的小动作。但此刻落在那张脸上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知道你会来救我啊。”他说,语气理所当然,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不是吗?”
最好的朋友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,狠狠刺进陆久心里。
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,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,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,想起沈伯说的那句话:
“他体内的东西,比你的斩道烙印,可能更古老,也更危险。”
“铭天。”陆久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还记得昨天晚上,我们吃的什么吗?”
这是一个试探。
昨晚他们在学校食堂一起吃的饭,红烧肉盖浇饭,云铭天还抱怨肉太少。
云铭天眨了眨眼。
“红烧肉盖浇饭。”他答得毫无滞涩,“食堂王阿姨手抖,给的肉还没我拇指大。”
对。
都对。
陆久的心却沉得更深。
记忆都还在。说明云铭天的意识没有被完全吞噬。至少现在还没有。
但那空洞的眼神,那诡异的笑容……
“铭天,”陆久缓缓走近一步,“你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吗?”
云铭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陆久,嘴角那个笑容慢慢扩大,扩大到正常人的脸不可能做到的程度——
然后,他开口了。
这一次,不再是云铭天的声音。
而是一个重叠的、来自极遥远之处的、古老而冰冷的声音,从同一个身体里传出:
“他当然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,是我在替他‘知道’。”
客厅的灯光,在这一瞬间,骤然变成了银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