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的时间,在等待与戒备中缓慢流逝。
陆久没有再去医院,只是每天发信息确认父母的状况。医生依旧说需要静养,但陆久知道,有了那一次“天愈之力”的暗中滋养,他们的恢复速度远比医生预估的要快。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云铭天这几天格外安静。他头疼的症状持续了两天,第三天终于好转,又恢复了往日嘻嘻哈哈的模样。他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,仿佛那段记忆真的被擦除了。陆久也默契地没有追问,只是暗中观察的视线,从未移开。
第三天夜里,十一点二十分。
陆久站在出租屋的窗前,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那枚“玄曜局”的徽章躺在掌心,金属质地冰凉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方镜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:
“你那位朋友,比你想象的……更不简单。”
他握紧徽章,转身出门。
城东老工业区是这座城市曾经的辉煌,如今只剩一片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钢架。野草从裂缝中疯长,夜风吹过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这里的路灯早已停运,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空中映出微弱的橘红色光晕。
陆久提前二十分钟到达。
他没有直接进入三号仓库,而是先在外围绕了一圈,感知全力铺开。左手掌心的“序诡”之力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精确的数据流——废弃机械的轮廓、野草丛中的虫鸣、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、以及……
仓库内,至少有七个人。
气息各异。有的沉稳如磐石,有的锐利如出鞘的刀,有的则飘忽不定,难以捉摸。但没有明显的杀意或埋伏的痕迹。
陆久深吸一口气,走向仓库大门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他伸手推开——
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。头顶的钢架上临时架设了几盏强光灯,将中央区域照得如同白昼。周围堆满废弃的机械和木箱,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。
而灯光下,站着六个人。
方镜站在最外侧,依旧是那身深灰色冲锋衣,面无表情。他看到陆久进来,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身旁站着两男一女。一个光头壮汉,身形魁梧,双臂抱胸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久身上刮过;另一个瘦削的年轻人,戴着眼镜,手里抱着平板电脑,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好奇和审视;唯一的女性三十岁左右,短发干练,腰间别着两把造型奇特的短刀,站姿看似随意,实则封死了好几个攻击角度。
再往里,是一张简易的长桌。桌后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者,穿着朴素的中山装,面容清癯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如同深潭中倒映的星光。他坐在那里,什么动作都没有,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空间的中心。
另一个站在老者身后半步,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面容冷峻,一身黑色中山装,双手垂立,目光始终锁定着陆久。
“来了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他微微一笑,指了指桌前的空椅子,“坐。”
陆久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右手垂在身侧,三光归源印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。左手藏在袖中,暗紫色符文微微发热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他问。
老者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久。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,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直视灵魂深处。
“三日前,方镜给你徽章的时候,应该已经报过名号。”老者说,“玄曜局。我是这个局的局长,你可以叫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:
“叫我沈伯就好。”
“沈伯。”陆久重复了一遍,目光扫向其他人,“他们呢?”
老者——沈伯——微微抬手,指了指身旁的人:“一个一个认识吧。这位是我的副手,沈默。”他身后那冷峻中年微微颔首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外面那几个,”沈伯的目光越过陆久,落在那几人身上,“方镜你见过了。光头那个,叫铁山,负责行动组。戴眼镜的,小周,数据分析。拿刀的,阿青,侦查和……嗯,一些特殊事务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三人反应各异。铁山哼了一声,小周推了推眼镜,阿青则微微勾了勾嘴角,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。
陆久默默记下,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。
“现在能说了吗?”他问,“找我干什么?”
沈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桌后站起身,缓缓走向陆久。沈默下意识想要跟上,却被沈伯抬手制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