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书馆、训练场、甚至是女生宿舍楼下……

陈道临就像是一个幽灵,在学院的各个角落神出鬼没。他似乎根本没有刻意躲藏,每次监控都把他的脸拍的很清晰,甚至有次还对着监控比“耶”。

与其是在玩躲猫猫,不如说更像是在……遛弯?

或者说,是在遛他?

傍晚七点。

陆曦明气喘吁吁地停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上,看着手机里谢如墨发来的最新消息:

【他在天台。正在……晒太阳?】

“艹!”

一向冷静的陆曦明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
傍晚七点钟,哪儿来的太阳,分明是在耍他!

冷静。

必须冷静。

陆曦明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种被戏耍的愤怒中抽离出来。

他靠在旁边的栏杆上,看着夕阳下整个学院的轮廓。

“因为把他骂生气了,所以在耍我?”

“不对,毕竟是前裁决司的王牌,就算性格恶劣,但不至于这么无聊……”

“考核内容是‘找到我’,而不是‘抓到我’,也就是说并不是猫捉老鼠般到处跑,而是应该能在某个确定的地点发现他……”

陆曦明脑海中闪过陈道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眼睛。

“范围是学院内……”

“如果我是他,我会去哪?”

陆曦明闭上眼,开始在脑海中构建陈道临的心理模型。

一个前A级守夜人,一个开着“忘忧杂货铺”的烂酒鬼、一个因为过失害死同伴而自我放逐的人。

这种人,真的会有闲情逸致在学院里到处乱逛吗?

不。

他在逃避。

但他逃避的不是陆曦明,而是某些……回忆。

陆曦明猛地睁开眼。

“不对,方向错了。”

“我不该去找‘现在的他’,而应该去找‘过去的他’。”

他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下楼,直奔那个破旧的杂货铺。

再次回到忘忧杂货铺时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

店里没有开灯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,把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,显得格外阴森。

那只黑猫依然趴在书架顶端,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发着光。看到陆曦明回来,它似乎并不意外,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

“还在?”陆曦明喘着气,把跑得发烫的手机塞回口袋,“我还以为你也跟着那个老混蛋跑了。”

黑猫没理他,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。

陆曦明也不气馁,他走到书架前,再次仔细打量起这个杂乱无章的角落。

“他既然让我找,肯定不会真的藏到天涯海角去。”

陆曦明喃喃自语,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。

《机械义肢维修手册》《古埃及炼金术考证》《花花公子(1998年刊)》……

这些书看起来毫无关联,甚至有些荒诞。

就在陆曦明准备放弃这一排,去翻下面那堆积灰的旧报纸时,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
“啪。”

一本并不算厚的笔记本从书架顶端掉了下来,正砸在陆曦明的脚边。

他抬起头。

那只黑猫正蹲在书架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爪子还没收回去,一脸“朕赏你的”表情。

陆曦明愣了一下,弯腰捡起那本笔记。

封皮是深蓝色的,磨损得很严重,边角都起毛了。

翻开第一页,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从日志的夹层里滑落出来。

背景是知白学院的校门口,四个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,笑得灿烂而张扬。

最左边那个穿着白衬衫、戴着墨镜、笑得一脸不可一世的青年,赫然就是年轻时的陈道临。

而在他身边,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,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,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、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孩。

照片背面,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笔迹潦草,透着一股年轻人的张扬:

“2005年5月12日,4号楼成员集合!我们要成为最强的守夜人!——‘红月’小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