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道临转过头,眼中带有一丝诧异。

“开学典礼上,纪临渊院长,讲过他的故事……”

“他说他也曾愧疚到想自杀,但他庆幸自己还活着,因为还有复仇的机会。”

陆曦明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
“而你呢?”

“苟活于世,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,表面上闲云野鹤,实则自欺欺人。”

“还取个店名——‘忘忧’?”陆曦明指着门口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,“取这个名字就说明,你,根本忘不掉!”

“既然忘不了,还假装偏安一隅,不思复仇,只会在这里自怨自艾……”

陆曦明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“你说得对,你确确实实,是个废人。”

说完这句话,陆曦明看都不再看陈道临一眼,转身就走,决绝得没有任何留恋。

然而。

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。

轰!

一股暴虐到极点的气场,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,猛地从身后袭来!

整个杂货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,货架上的假古董剧烈颤抖,那只黑猫更是瞬间炸毛,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缝隙里。

“站住。”

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,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结冰的声音。

陆曦明僵硬地转过身。

只见陈道临依然坐在那张破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那瓶劣质酒。他脸上的墨镜不知何时已经摘下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却亮得吓人的眼睛。

他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,眼中却全无笑意,只有深不见底的疯狂。

“好久没见到嘴这么毒的新生了……”

陈道临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发出爆响的脖颈:

“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还不还击,这可不符合我的个性。”

暴虐的威压如同黑云压城般扑面而来,让陆曦明的衣角都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陈道临预想中的惊恐。

陆曦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感受着这股力量——他不由回忆起入学前的那一页,当自己闯入银行金库时,所感受到的神秘威压。

厚重、讶异、如坠冰窟。

相比之下,眼前的这股威压虽然狂暴,却少了一样最致命的东西。

“别吓唬人了。”

陆曦明突然咧嘴笑了笑,带着几分从容。

“你的气势虽强,但里面没有杀意。”

随着这句话落下,那股充斥着整个店铺的恐怖气场,就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一样,瞬间干瘪、回落,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啧。”

陈道临咂了咂嘴,一脸没劲地重新瘫回了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墨镜:

“现在的新生真是越来越难骗了。还是当年我们那时候单纯,导师瞪一眼,学生都能吓得尿裤子。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啊!”

陆曦明自动无视了他的吐槽,追问道:“所以呢?你愿意当我的导师了?”

“哈?就凭你嘴炮厉害?”

陈道临挑了挑眉,刚想嘲讽两句,却突然面色一滞。他似乎又回忆起了刚才被眼前这个小鬼指着鼻子骂的场景,那种被戳中脊梁骨的不爽感依然挥之不去。

“……好吧,确实厉害,但梦魇可不会听你说这么多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,“你确实让我有点兴趣了。能反客为主骂我一顿,且能在我的威压之下不腿软,冷静思考的,在这些年找我的新生中,你是头一个。”

陆曦明心中一动: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
“意思是,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陈道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眼神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:

“既然是拜师,那肯定少不了那种经典的、俗套的、但又必不可少的环节——”

“入门考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