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如墨猛地回头,眼神一凝。

“这么多年来,她卡里的一百万,一分都没有用过,每月还会多出几百元……

“备注是【存给儿子】。”

屏幕上弹出了某个账户的银行流水——只有进项,没有出项。

谢如墨别过脸去,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窗外的蝉鸣都开始变得刺耳。

“其实我知道她在找我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某个脆弱的线程。

“但我不敢见她,我不想让他知道儿子已经变成了一个……连睡眠都不需要的怪物。”

谢如墨的指尖在魔方上摩挲。

“我也不想见面之后,又永远的离开她——就像沈枢白的父母离开他那样……所以我才说了刚刚那些话。”

"林教授说,守夜人从不把自己当成英雄。"陆曦明站起身,伸出一只手,"我们只是……不想让别的母亲醒来后,发现孩子的房间空无一人。"

谢如墨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盯着那只手,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哈希校验。

最终,他握住了它。

掌心依旧冰凉,但力道坚定。

陆曦明点了点头,刚准备起身收拾东西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:"对了,沈师兄还托我问你件事。说是必要流程。"

"什么流程?"谢如墨已经重新坐回他那把吱呀作响的工学椅。

陆曦明没有回答。

咔哒。
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的话。

谢如墨疑惑地抬起头,然后在下一秒,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一把黑洞洞的枪口,毫无预兆地抵在了他的眉心。

那是一把柯尔特M1911,枪身冰冷,带着淡淡的火药味。握着枪的那只手平稳如铁,持枪的人依然是那个刚才还在跟他聊人生、聊母亲的陆曦明。

但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最后一道题,谢如墨。”

陆曦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冷漠,仿佛变了一个人:

“三句话,证明你在成为拥有超凡力量的守夜人后,不会因这种力量而自视为神,不会为了所谓的‘正确’而清除异己。”
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,谢如墨并未惊慌。

相反,他那双死鱼眼甚至没有看向枪口,而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。那笑意里有自嘲,有释然,甚至还有一点……觉得问题过于简单的无可奈何。

“神?清除异己?”

谢如墨摇了摇头,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第一次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清醒:

“我从不觉得觉醒是什么狗屁恩赐,它只是个诅咒。”

他看着陆曦明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“我无数次在这长夜里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独自熬到天亮,看着全世界沉睡,而自己无处可去。”

“如果能让我归于平凡,像那群笨蛋一样每天准时睡觉、一样心安理得地犯蠢……”

谢如墨闭上眼睛,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下,轻声说道:

“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。”
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陆曦明保持着持枪的姿势,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
然后。

砰——!
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!

谢如墨猛地睁开眼,身体本能地一颤,愕然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死——那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,深深地嵌进了身后的墙壁里,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和几缕还在冒烟的灰尘。

“这……这回答不行?”

谢如墨一脸惊愕,甚至有点气急败坏:“一定要我说我想拯救世界才行吗?你们这是什么狗屁试题!?”

陆曦明慢条斯理地收起枪,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,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欠揍的笑容:

“不,不是不行。”

他走过去,拍了拍还在耳鸣的谢如墨的肩膀:

“你回答得太TM好了,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之前的回答显得傻缺……所以我有点不爽而已。”

“行了,别发呆了。”

陆曦明转身向门口走去,背对着谢如墨挥了挥手:

“欢迎入坑,死鱼眼……之后会有人联系你的~你就好好祈祷别是沈枢白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