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劫收回目光,把窗帘重新拉严。

“今晚轮值守夜。”他说,“三个小时一班,我值第一班,你们两个睡。”

张明愣了一下:“哥,你不累吗?”

“累。”王劫把消防斧横在膝盖上,“但更怕死。”

他指了指李波:“你,上铺睡。张明你睡下铺,三个小时,到时候换你。”

李波从被子里探出头,声音还在抖:“我……我也要值?”

“你想睡死过去然后被什么东西拖走,我没意见。”王劫头也不抬。

“这屋里三个人,要么一起活,要么一起死。想活的就出力,不想出的现在可以出去。”

李波缩了缩脖子,没再说话,老老实实躺回床上。

张明也没多问,脱了鞋躺下,眼睛却还睁着,盯着天花板。

蜡烛被王劫吹灭了。只留下充电宝上那一小格绿灯,幽幽地亮着,像是黑暗里的一只眼睛。

……

三个小时后。

张明被王劫推醒。

“到你了。”王劫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没动静,但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”

张明一个激灵坐起来,困意全消:“什么脚步声?”

“人的,所以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
“现在?”张明瞪大眼睛,“外面……”

“怕什么,烂命一条就是干。”王劫颠着斧子笑道。

这倒不是他冲动,凡事经过了很长一段思考过后决定的。

外面的怪物挠跟破烂木门都费劲巴拉的,王劫估计战斗力不会太高,挤压从对方可能怕光。

而且就在刚才他听见了门外仓促的脚步声,在安静空旷的空间格外引人注意。

这才让他决定去外面看一下。

尽管这个举动很冒险,甚至那脚步声都有可能是怪物伪装出来的。

但是,他赌了。

信息,他需要信息。夜晚还不知道多久结束,而就在刚才那门外那仓促脚步声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。

那怪物可能已经走了!

王劫向来不喜欢被动,居然有机会,那就一定要去尝试。

“你守着门,我出去看看。”

他走到门口,贴着门听了几秒,然后轻轻打开一条缝。

走廊里漆黑一片。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,可能是电池耗尽,也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。

王劫摸黑往外走,脚步轻得像猫。

他腰上别着把斧头,手里还揣着磨尖了头的拖把柄。

走廊的最东边是厕所,而先前的脚步声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。

厕所就在走廊尽头,二十米的距离,他走了整整三分钟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,确认没有动静才迈下一步。

厕所门半开着。

王劫没急着进去,先在门口蹲了两分钟,听里面的动静。

有水声。

滴答、滴答、滴答。

像是水龙头没拧紧。

但学校里早就停水了。

王劫握紧手里的拖把杆慢慢探进半个脑袋。

厕所里很黑,但窗外的血月透进来一点暗红色的光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

洗手台上方的水龙头是干的。

水滴声来自最里面的隔间。

王劫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慢慢后退,一步,两步——

隔间的门突然开了。

一个人影从里面跌出来,撞在洗手台上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
王劫差点一棍子抡过去,但在最后一秒停住了。

因为那个人在哭。

不是怪物的嘶鸣,是人的哭声——压抑的、绝望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的哭声。

“别、别过来……”那人缩在洗手台下面,双手抱着头,浑身都在抖,“别吃我……别吃我……”

王劫没动,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
是个男生,穿着睡衣,光着脚,腿上全是血。左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,皮肉翻着,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