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期没变，时间也没变。但手机上的定位显示：未知区域。

“喂——”

有人喊了一声。王劫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踉踉跄跄地从校门口跑进来，脸色煞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连门都没关。

“外、外面……”

他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王劫没等他说完，直接往校门口走去。

寸头男生跟在他后面：“哥，你干嘛去？”

“看看情况。”

王劫的语气平静得自己都觉得奇怪。但他很清楚，在福利院那十几年教会了他一件事：慌没用。慌完了该面对的事还得面对，不如省点力气。

校门口原本是一条商业街，奶茶店、快餐店、便利店，每天中午都挤满了学生。
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
一片荒原。

暗红色的土地延伸到视野尽头，零星散布着一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和不知名的枯骨。

远处的天空下有巨大的黑影掠过，看不清是什么东西，但肯定不是鸟——那玩意儿太大了。

王劫站在校门口，沉默了三秒钟。

然后他转身往回走。

“哥，”寸头男生追上来，“外面……外面什么情况？”

王劫看了他一眼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——这是他跑外卖时养成的习惯，等餐的时候抽一根，提神。

“没路了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外面什么都没有了，”王劫吐出一口烟。

“就剩一片荒地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。

“天上飞的东西，不太对劲。总之，你自己看一眼知道了。”

寸头男生的脸色更白了。

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，学校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打电话——当然打不通，有人在喊“这是不是整蛊节目”，还有几个胆大的男生正往校门口这边跑，想亲眼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。

王劫没管他们。他径直走到外卖柜前，把餐箱里剩下的几单外卖拿出来，一单一单地翻看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寸头男生问。

“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。”

王劫头也不抬。餐箱里还有五单没送出去，四份盖浇饭，一份麻辣烫。麻辣烫已经凉了，汤都凝成了一层油膜，但盖浇饭还是温的。

他把这些外卖都收好，然后骑上自己的电驴，往教学楼的方向骑去。

寸头男生愣了两秒，然后追了上去：“哥，你等等我——”

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找主心骨，显然，他看见王劫临危不乱的样子，下意识的将它当成了主心骨。

王劫没等。他一边骑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。

学校里的建筑还在，教学楼、宿舍楼、食堂、图书馆，一个都没少。

但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——路灯灭了，监控摄像头黑了屏，连食堂门口那个常年播放广告的大屏幕都变成了黑屏。

路上的人越来越多。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有人惊恐，有人茫然，居然还有人一脸兴奋——那大概是游戏玩多了的。

王劫骑到教学楼楼下，把电驴停好，拎着那几份外卖往楼里走。

楼道里挤满了人。有人认出了他——毕竟王劫那身蓝色的外卖制服在这种场合下格外显眼。

“外卖员？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外面什么情况？”

“你有信号吗？”

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，王劫没搭理。他穿过人群，走到楼梯口，然后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