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消散前,姜乙只看见一道身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。
是他。
永远都是他。
……
再睁眼时,只能看见天花板的一片白色。
姜乙眨了眨眼,之后目光慢慢聚焦,消毒水味很重,她发现是在医院。
她还活着。
脑子还是昏的,她侧过头,病房里很安静。
许砚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,低着头一动不动。
他还穿着昨晚那身衬衫,皱得不成样子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的小臂上全是擦伤的血痂。
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眼底是一片骇人的乌青。
姜乙张了张嘴,嗓子干得要冒烟。
“大哥……”
许砚深猛地抬头。
那双向来冷静的眼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惊涛骇浪。
“醒了?”
他声音哑得吓人,像是几天几夜没喝过水。
姜乙想坐起来,身体却软得要命。
许砚深立刻起身,手掌穿过她的肩膀,将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来。
“别动,”他说,“医生说你肺里呛了不少水,得躺着。”
姜乙靠在他手臂上,仰头看他。
这么近的距离,她能看清他眼底那些没来得及收敛的后怕。
她心口一紧。
“我……睡了多久?”
“一天一夜。”
许砚深帮她垫好枕头,这才坐回床边,却始终没松开她的手。
他握得很紧,掌心全是汗。
姜乙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忽然想起什么,心脏狠狠跳了一下。
顾安安。
她落水前,顾安安拽着她一起掉下去的。
那个女人肚子里还有孩子。
“顾安安呢?”
姜乙抬头看他,声音发颤,“她……她没事吧?”
许砚深神色一顿。
他垂下眼,遮住眼底的情绪,喉结上下滚动,半天没吭声。
这种沉默让姜乙头皮发麻。
“大哥?”她抓紧他的手,“她怎么样了?”
许砚深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。
“孩子,”他顿了顿,声音很沉,“流产了。”
轰的一声。
姜乙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。
流产了。
顾安安肚子里的孩子,没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种说不出话的感觉比刚才醒来时还要强烈千百倍。
她没想到会这样。
真的没想到。
她只是想让许承泽看清顾安安的真面目,想出一口恶气,她从来没想过要一条人命。
哪怕那个孩子还没成形,可那也是一条生命。
“我……”
姜乙声音抖得厉害,“我没有推她,真的没有,是她自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许砚深打断她,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,将人按进怀里。
“我都知道,别怕。”
他声音很低,带着安抚。
可姜乙怎么可能不怕。
她整个人都在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可是孩子没了……许家会怎么看我……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害的……”
她越说越慌,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。
许砚深手掌在她背上轻拍,一下又一下。
“不会,”他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