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深拿起桌上的烟,抽出一根捏在手里,没点。

“去。”

他说,“许承泽这次回来,大概是要宣布婚讯的。”

姜乙心口一跳。

婚讯。

虽然早就知道顾安安怀孕了,这事儿板上钉钉,但真听到这两个字,她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不是难过,更不是嫉妒。

而是一种荒谬感。

她和许承泽纠缠了十几年,最后是一地鸡毛。

顾安安才出现多久,就要修成正果了。

许砚深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。

他在试探。

哪怕已经领了证,哪怕她表现得再决绝,他还是想确认,她心里对许承泽,到底还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。

毕竟十几年的感情,不是说断就能断干净的。

“会有心理落差吗?”许砚深问得直接。

姜乙抬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轻松,也很坦荡。

“大哥,”她看着他,“垃圾被人捡走了,我高兴还来不及,能有什么落差?”

她是真的觉得解脱。

那两个人锁死,别再来祸害她,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。

许砚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,那是装不出来的释然。

男人捏着烟的手指松了松,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。

放心了。

“去休息吧,”他站起身,“明天带你去做造型。”

姜乙一愣,“做造型?”

“家宴,”许砚深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,“不能输了阵仗。”

姜乙反应过来。

明天顾安安肯定会盛装出席,并且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。

她虽然不在意许承泽,但也不想在那种场合被人比下去,尤其是在顾安安面前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答应。

……

深夜。

姜乙是被渴醒的。

嗓子干得冒烟,她从床上爬起来,迷迷糊糊下楼,没开灯。

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,所到之处都很昏暗。

她接了水,喝了一大口,转身要上楼。

脚步猛地顿住。

一楼浴室的门开了。

许砚深走了出来。

他大概是刚洗完澡,身上只围了一条深灰色的浴巾。

头发湿漉漉的,没擦干,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。

划过冷硬的下颌线,滚过凸起的喉结。

再往下。

是宽阔的胸膛,壁垒分明的腹肌。

水珠最后没入那条松垮的浴巾边缘。

姜乙手里捧着水杯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她见过穿西装的许砚深,见过穿赛车服的许砚深。

这么……赤诚相见的许砚深,她是头一回见。

太欲了。

那种荷尔蒙几乎是扑面而来,极具侵略性。

许砚深也没想到会撞见她。

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
姜乙穿着真丝睡裙,外面披了件针织衫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却直勾勾的。

“看够了吗?”

男人嗓音低哑,带着刚洗过澡的湿气。

姜乙脸轰的一下红透了。

她想跑,腿却有点软。

“我……我下来喝水。”

她结结巴巴解释,转身就要逃。

“站住。”

许砚深叫住她。

他迈步走过来。

随着他的靠近,那股雪松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将她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