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沈墨言:收到。】

顾惜朝忍不住冒出来。

【顾惜朝:你终于像个人了。】

三秒后。

【沈墨言:微笑.ipg】

长青公园里,孟宛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。

她指尖开始发凉,握着豆浆杯的手轻轻发抖。

苏婉柠看见后,直接把红薯拿走。

“不坐了,回医院。”

孟宛初小声:“不是说十分钟吗?”

“你已经坐了二十八分钟。”

苏婉柠叫车,又给顾惜天发消息。

没有称呼。

【孟宛初在长青公园,我送她回医院。你不用来公园。】

顾氏顶层。

顾惜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这是失约后,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。

冷静。

疏离。

连标点都像划好的边界。

他喉结轻轻滚动,回了两个字。

【好。】

停了停,又补上一句。

【谢谢你。】

返程车上。

孟宛初靠着座椅闭眼,唇色淡得几乎没有。

车窗外,老城区的街景一帧帧退后。

她忽然轻声说:“他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
苏婉柠看着窗外,没有回应。

孟宛初继续说:“不是因为我不在,也不是因为你像谁。”

“你和我一点都不像。”

苏婉柠指尖搭在帆布包带上。

“但他昨天伤到你了。”

孟宛初睁开眼,看向她。

“这一点,我也不会替他说对不起。”

苏婉柠终于开口。

“你们都太会说体面话了。”

孟宛初笑了。

“你不吃这套。”

“所以他才会那么怕。”

车停在私立医院特护楼下。

顾惜天已经等在病区门口。

黑色大衣搭在臂弯,眉眼深沉,眼底血丝比凌晨更重。

他先看孟宛初。

确认她还能站稳,才看向苏婉柠。

没有上前。

也没有碰她。

只是低声说:“辛苦。”

苏婉柠把孟宛初交给护士。

“她偷跑出来,定位手环在枕头底下。”

孟宛初立刻移开视线。

顾惜天眉心压了一下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苏婉柠转身要走。

“柠柠。”

顾惜天叫住她。

她脚步停住。

没有回头。

顾惜天声音很低。

“公开课的事,如果她坚持,我会让医生评估。”

“不会让你背责任。”

苏婉柠慢慢回头。

走廊冷白的灯落在她脸上,那张脸漂亮得近乎锋利。

“顾惜天。”

她看着他。

“你还是没明白。”

顾惜天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。

苏婉柠一字一句。

“我不是怕背责任。”

“我是怕你们所有人,都替我决定什么叫为我好,从而掌控我的生活,控制我的人生。”

顾惜天脸色微白。

那一瞬间,他像是终于被她亲手剥开了最深处的错。

他低声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苏婉柠看着他。

很久。

她补了一句。

“你失去的不是一次约会。”

“是我对你的信任,还有对你的......心安。”

顾惜天没有辩解。

没有解释。

也没有把孟宛初的病情、机场的混乱、顾孟两家的旧债拿出来做挡箭牌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黑色大衣搭在臂弯,乌木沉香被医院消毒水压得很淡。

像一棵被风雪压弯,却仍旧不肯倒下的松。

“我会从头开始。”他说。

苏婉柠没再看他,她转身离开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前,顾惜天还站在原地。

孟宛初被护士扶着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惨吧?”

顾惜天垂眸。

“嗯。”

孟宛初轻轻笑了下。

“活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