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50章夜半来客

037号。

他掏出手机,给马旭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——

“帮我查一个人:江城工商业联合会荣誉会员,编号037。”

发完,他把金属盒收进帆布包,把那张纸贴身放好。

窗外的夜色还很深,但他知道,今晚再也睡不着了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,陆峥出现在江城市档案馆门口。

这是一栋老式建筑,灰砖墙,绿门窗,门口有两棵粗大的梧桐树,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秋风中瑟瑟作响。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看报纸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
“找谁?”

“找苗师傅。”陆峥说,“苗根生。”

老头打量他一眼:“你是他什么人?”

“朋友。”陆峥掏出记者证晃了晃,“约好了今天来采访。”

老头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内线号码,说了几句,挂断电话冲陆峥点点头:“三楼,最里面那间办公室。”

陆峥道了声谢,走进档案馆。

楼里很安静,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。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,黑白的,彩色的,记录着这座城市几十年来的变迁。他路过一张照片时停了一下——那是八十年代的江城码头,黑压压的人群,密密麻麻的货船,背景里隐约能看见现在的江城市政府大楼,那时还只是一片空地。

他继续往上走。

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——“档案管理科”。

陆峥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他推门进去。

办公室不大,十几个平方,被几个巨大的铁皮档案柜塞得满满当当。窗户朝北,光线不太好,角落里开着一盏台灯。老苗坐在灯下,正对着一本泛黄的档案册写什么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
“来了?”他把档案册合上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坐。”

陆峥在他对面坐下,打量了一圈这间办公室。墙上贴着一张泛白的作息表,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,角落里堆着几摞发黄的报纸。

“苗师傅,”他开口,“您在这儿工作?”

“算是吧。”老苗给自己倒了杯茶,又给陆峥倒了一杯,“档案馆的管理员,干了十几年了。修鞋摊是副业,打发时间的。”

陆峥接过茶杯,没说话。

老苗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:“昨晚有人去找你了吧?”

陆峥心里一动:“您怎么知道?”

“老刀那人,办事从来不过夜。”老苗喝了口茶,“他给你带什么了?”

陆峥犹豫了一秒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质徽章,放在桌上。

老苗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变了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老猫让人带给我的。”陆峥说,“苗师傅,您认识这个?”

老苗沉默了很久,伸手拿起那枚徽章,凑到眼前仔细端详。他的手指有些抖,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。
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这是江城工商联的荣誉会员徽章。能拿到这个的,都是给江城做过大贡献的人。三十年前,我也见过一枚。”

“谁的?”

老苗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“你认识的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张敬之。”

陆峥愣住了。

张敬之——那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,沈知言的恩师,三个月前意外坠楼身亡的“深海”计划奠基人。

“他也有这个?”

“有。”老苗把徽章放回桌上,“三十年前,他带着团队攻克了一项关键技术,打破了国外垄断,市政府给他颁的。编号是036。”

036。

陆峥低头看着手里的徽章,037号。

036是张敬之,那037是谁?

老苗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,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037是谁。工商联的荣誉会员名单是保密的,只有少数几个人能查到。”

陆峥沉默片刻,把徽章收起来。

“苗师傅,您知道老猫说的‘白鹳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
老苗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他跟你提这个了?”

“昨晚老刀带来的消息里提到了。”陆峥盯着他的眼睛,“说夏明远当年那场火,是‘白鹳’的手笔。”

老苗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一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“‘白鹳’……”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,“很多年没听过这个代号了。”

“您知道?”

老苗沉默了很久,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。

“三十年前,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还在部队的时候,有一次执行任务,跟边境上的一个情报组织打过交道。那组织里有个线人,代号就叫‘白鹳’。后来任务结束,线人就失联了。我以为他牺牲了。”

他转过头,看着陆峥:“没想到,三十年后,又听到这个名字。”

陆峥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:“您是说,这个‘白鹳’,三十年前就在做情报工作?”

“只是猜测。”老苗说,“但如果是同一个人,那这个人潜伏的时间,比你我活的时间都长。”

办公室里陷入沉默。

良久,陆峥开口:“苗师傅,您为什么愿意帮我?”

老苗看着他,笑了笑:“因为老猫信你。”

“就因为这个?”
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老苗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老猫这个人,一辈子不信什么人。他能信你,你就值得我帮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深邃:“而且,张敬之死的那天晚上,我见过他。”

陆峥心头一震:“您见过张敬之?什么时候?”

“他死前三个小时。”老苗说,“那天晚上十点多,他来档案馆找我,说要查一份三十年前的旧档案。我帮他找出来,他看了很久,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。第二天早上,就听说他坠楼了。”

“他查的什么档案?”

老苗摇摇头:“档案室的规矩,不能问。但我知道他查的那份档案的编号——JC-1989-0723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