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::小侯爷的邀约

“哦?”顾临渊侧首看她,眼中光亮,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红叶之美,在疏不在密,在影不在形。”沈清禾指尖虚点,“此处若留三分白,以浅绛色丝线绣出叶背光影,再以秋香色勾边,则近看是叶,远看是雾,方有意趣。”

她说话时神色专注,眸光清亮,全然忘了身侧还站着两个男人。

萧砚辞一直沉默立在窗边,此刻忽然开口:

“苏老板,这幅绣样,将军府要了。”

苏东家忙道: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让人包起来——”

“且慢。”顾临渊玉扇一抬,“苏老板,总有个先来后到。这幅绣样,是我先看中的。”

“侯爷说笑了,”萧砚辞转身,目光平静,“锦绣庄的规矩,价高者得。这幅绣样,我出三倍价。”

“五倍。”

“十倍。”

苏东家腿都软了。

沈清禾终于从绣样上收回目光,蹙眉看向两人:

“二位是来赏绣,还是来斗富?”

“自然是赏绣。”顾临渊笑吟吟道,“只是好绣难得,不忍割爱。”

“既然如此,”沈清禾走到那幅绣样前,抬手,竟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小绣剪,“这幅绣样,归我了。”

“咔嚓”一声。

她剪下了绣样右下角,那片最不起眼的、只绣了三两片红叶的边角。

“剩下的,”她将绣样推给苏东家,“苏老板自行处置。”

雅间内一片死寂。

苏东家抱着缺了一角的绣样,欲哭无泪。

顾临渊先笑出声:“清禾啊清禾,你还是这般……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
萧砚辞看着她手中那片小小绣片,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。

“这片足矣。”沈清禾将绣片收入袖中,“真要看红叶,何须在绣样里看?”

她转身往外走:

“西山就在城外,想看,自己去便是。”

四、西山的“不速之客”

从锦绣庄出来,已近申时。

顾临渊邀沈清禾去侯府别院用茶,被她以“府中有事”推了。

回府的马车上,沈清禾闭目养神。车行至半途,她忽然睁眼:

“停车。”

“夫人?”

“去西山。”

车夫一愣:“可将军说,让送您回府……”

“去西山。”她重复一遍,声音不重,却不容置喙。

马车调转方向。

西山红叶确已盛极,满山层林尽染,如火如荼。沈清禾下了车,沿着石阶缓步上行。

秋风拂过,红叶簌簌而落,落在她发间衣上。

她走到半山亭,刚要坐下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萧砚辞。

是顾临渊。

他手中提着一个竹编食盒,笑如春风:“巧了,我也来看红叶。”

沈清禾看着他,良久,轻轻笑了:“侯爷今日,是打定主意要跟着我了?”

“是巧遇。”

“从锦绣庄到西山,侯爷的‘巧遇’,未免太刻意。”

顾临渊走到亭中,将食盒放在石桌上,掀开盖子,里面是四样精巧点心,一壶温好的桂花酿。

“尝尝,我亲手做的。”

沈清禾没动。

顾临渊也不劝,自顾自斟了一杯酒,仰头饮尽,忽然道:

“清禾,若三年前,我没病那一场,没去江南养病——”

“侯爷。”沈清禾打断他,“没有如果。”

“是,没有如果。”顾临渊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她脸上,第一次褪去笑意,露出深藏的执拗,“所以我才后悔。后悔晚了一步,后悔让你嫁了他。”

“侯爷醉了。”

“我没醉。”他起身,走到她面前,声音低哑,“清禾,他对你不好。全京城都知道,他娶你,只为冲喜;他待你,相敬如‘冰’。这三年,你过得是什么日子,我看在眼里——”

“侯爷,”沈清禾抬眸,眼中无悲无喜,“我过得是什么日子,是我自己的事。不劳侯爷费心。”

“若我偏要费心呢?”

秋风骤起,卷起满地红叶。

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冠、眉眼含情的男人,忽然想起三年前,她嫁入将军府那日。

花轿过朱雀街时,她听见街边有人议论:

“听说永安侯府的世子,昨夜吐血昏迷,今日没能来送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