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校长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,”她说,“好。”
她连着说了两个“好”字,语气里满是欣慰。
“卿云啊,”她说,“我教了一辈子书,见过太多学生。有聪明的,有勤奋的,有运气好的。但能在这么大一笔钱面前保持清醒的,你是头一个。”
她顿了顿,感慨道:“初生牛犊不怕虎。但你这牛犊,是有脑子的牛犊。”
周卿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挠头:“校长您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,”谢校长摆摆手,“我是实话实说,敢在日本和文艺春秋这样的出版商叫板谈条件,你在国内是第一个。”
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又看向陈念薇:
“念薇啊,你找了个好合伙人。”
陈念薇笑笑,没说话。
三人在谢校长家聊了很久。
聊日本,聊酒厂,聊学校的事。
谢校长问起酒厂的销售,周卿云把新闻联播的事说了。
谢校长听完,又是一阵感慨。
“你这运气,”她说,“真是挡都挡不住。”
周卿云苦笑:“运气是一方面,但陈老师的安排才是关键。”
谢校长看看他,又看看陈念薇,眼神里有些深意。
但她没说什么。
聊到十点多,谢校长脸上显出了疲态。
周卿云看了看手表,这才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。
“校长,您早点休息,”他站起来,“我们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谢校长点点头,送到门口。
“路上小心,”她说,“有事随时来找我。”
两人应了,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两人从谢校长家出来,慢慢往庐山村的方向走。
夜色渐深,校园里也安静了下来。
路灯昏黄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偶尔有几只夜鸟从头顶飞过,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六月的晚风,带着草木的清香,轻轻吹在脸上,宛如玉手拂面。
周卿云走着走着,忽然觉得有点困。
飞了大半天,又折腾到现在,人一放松下来,倦意便慢慢涌了上来。
快走到庐山村的时候,陈念薇突然一把拉住了他。
周卿云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陈念薇伸手指了指他家门口的方向。
“你看。”
周卿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庐山村的路灯很暗,橘黄色的光晕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就在那昏黄的灯光下,在他家大门的台阶上,有一道身影正安静地蜷缩在那里。
那人蹲在地上,背靠着院门,双手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。
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周卿云愣住了。
这么晚了,谁会蹲在他家门口?
自己回学校后就直接去找了谢校长,寝室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回来了。
怎么会有人蹲在自家门口?
是谁?
他正想着,那身影动了。
只见那人抬起头,朝周卿云的方向看过来。
然后,她慢慢站起来。
路灯的光一点点照亮那人的脸。
是齐又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