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佐木深深地看了山田正雄一眼。

那一眼里,有欣赏,有认可,还有一点点警惕。

这个老狐狸,心是真狠啊。

渡边为了社里把牢底坐穿,他转手就把人卖了。而且还是卖得这么干净利落,连个渣都不剩。

不过……

佐佐木看了看手里那份稿子。

只要能拿下这本书,一个渡边算什么?

杂志社如果想要发展壮大,需要的就是山田正雄一心为社里考虑的老臣。

他站起身,走到山田正雄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山田君,你说的很对。关于这本书的所有事情,我都全权交给你处理。我不在乎过程,我只希望看到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。

“这本书的代理出版权的合同,明天能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。”

山田正雄微微欠身,嘴角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。

“嗨!社长大人。明天,您一定能准时看见合同出现在您的办公桌上。”

佐佐木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
山田正雄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关上的门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从怀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。

信封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了暗褐色的斑点。

他把信放在桌上,用手轻轻抚平那些褶皱。

窗外,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落在信封上,也落在他苍老的手上。

他忽然想起渡边被带走时的那声呐喊。

“老师,我等你救我出来!”

山田正雄闭上眼睛,轻轻叹了口气。

渡边啊渡边。

你以为我只是让你去抢一封信。

你以为你这是立功,是将功赎罪。

你以为我会救你。

可你不知道,从你犯下那个错误的那一刻起,你在我这就已经是弃子了。

你只是我用来安抚作者的祭品。

你只是我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
你只是……

山田正雄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信封上。

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
这笑容,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。

你只是,我走向更高处的垫脚石啊!

这所谓的特别顾问的头衔,也该是时候换一下了……

……

而此时,渡边正被押上警车。

他被按在后座,双手铐着,低着头。

警车发动,驶离文艺春秋。

他透过车窗,看着那栋米黄色的大楼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。

他不知道,这栋大楼,他再也回不去了。

他不知道,他为之卖命的人,已经将其当成了弃子。

他只知道……

他要等。

等老师来救他。

等杂志社来保他。

等那个他拼了命抢回来的稿子,能让他将功补过。

警车驶过一条又一条街道。

东京的繁华在窗外掠过。

渡边低着头,却什么也看不见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