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,微微发抖。

但他的眼睛,很亮。

因为他知道……

这可能是他这辈子,唯一一次挽回错误的机会。

他不想错过。

而王子酒店门口,那个红色的邮筒静静地立在街角。

阳光照在它身上,漆面斑驳,但擦得很干净。

投信口张着,像一张沉默的嘴,等着人来投信,也等着人来取信。

再过不久,就会有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过来,打开邮筒,将里面的信取走。

到那时,一切就都来不及了。

轮胎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,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。

一辆银灰色的铃木两厢车甩着车尾,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,猛地停在王子酒店门口。

行人纷纷避让,有人差点摔倒,有人惊叫着骂出声。

但车里的人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
车还没完全停稳,车门就被猛地推开。

渡边第一时间从车里冲了出来。
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色。

头发凌乱,衬衫的领口敞开着,领带歪到了一边。

整个人看起来,就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死死盯着几步之外那个红色的邮筒。

就是它。

那封信就在里面。

渡边大口喘着气,完全顾不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
他冲到车尾,一把掀开后备箱盖,从里面抽出一根金属棒球棒。

银色的棒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
他握着棒球棒,转身面向邮筒,没有丝毫犹豫……

呼!

棒球棒被他抡圆了砸下去。

砰……

一声巨响,邮筒的金属外壳上凹下去一个坑。

巨大的声响将附近的行人吓了一跳,几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赶紧护着孩子快步走开,一对情侣停下脚步,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狂的男人。

砰!又是一棒。

砰砰砰……

渡边像疯了一样,围着邮筒打砸起来。

他抡着棒球棒,一下接一下地砸向邮筒的取件口,火星四溅,金属撞击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开口,手掌已经被反震力震的发麻,但他却仿佛根本感受不到一般。

眼前的邮筒,已经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。

“开门!给我开门!”他嘴里嘟囔着,也不知道是在骂邮筒还是在宣泄情绪。

可也不知道是这邮筒造得太结实,还是渡边身为一个坐办公室的编辑,实在没有犯罪的天赋。

渡边围着它砸了一圈,汗水已经将衬衫彻底打湿了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
他的手臂开始发酸,虎口被震得发麻,可那个取件口……

只是多了几个凹坑,变了点形,却死活也不肯打开。

“八嘎!”

渡边喘着粗气,后退一步,看着那个顽固的邮筒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他又冲上去,又是一顿乱砸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声音越来越响,但邮筒依然屹立不倒。

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。

有人捂着嘴笑,有人用日语小声嘀咕:“这人疯了吧?”“是不是喝多了?”“要不要报警啊?”

渡边听不见。

他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他只知道,那封信就在里面,只隔着薄薄一层铁皮。

可他妈的怎么也拿不到!

他累得拄着棒球棒,大口大口喘气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候,一声暴喝在他耳边炸响:

“住手!你在做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