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念薇离开没多久,周卿云也出门去了趟邮局。

稿子已经誊写清楚,装在牛皮纸信封里。

地址是:陕西省西安市《延河》杂志社编辑部。

他特意用了挂号信,贵一点,但保险。

稿子丢了,可就没处找了。

邮局里人不多,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,戴着套袖,正低头织毛衣。

“同志,寄挂号信。”周卿云把信封递过去。

女同志抬起头,接过信封,看了眼地址:

“《延河》?哟,投稿啊?”

“嗯。”

“文化人,”女同志笑了,拿起邮戳,“寄稿子得挂号,丢了可惜。我们这儿以前有个老师,寄诗稿,用平信,结果丢了,哭了好几天。”

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称重、贴邮票、盖邮戳。

“三毛五。”

周卿云掏出钱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谢,”女同志把收据递给他,“祝您早日发表啊!”

走出邮局,周卿云站在街边,看着手里的收据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
稿子寄出去了。

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

但他知道,不会等太久。

《最后一碗小米酒》的质量,他心中有数。

不敢说多惊艳,但发表绝对够格。

而且现在他“卿云”这个名字,在文坛已经有了些分量,能在《收获》上发表长篇,这不是谁都能有的履历。

《延河》不会不识货。

回到家,周卿云开始收拾书房。

写完《农》之后,书桌上堆满了稿纸、参考书、笔记。

他一本本整理,一摞摞放好。

特别是各个版本的手稿,以后可都是能卖上大价钱的珍藏品,可不能弄丢了。

整理到最底下时,他翻出一本旧笔记本。

是他刚开学的时候用的日记本。

周卿云打开。

里面是他重生后,记下的第一个想法、第一个计划。

第一页写着:“1987年8月,重来一次的机会。目标:1.改变家庭命运;2.在文坛留下印记;3.回报乡亲恩情。”

字迹入纸三分,可以想象当时自己刚刚重生回来的激动。

他翻着。

里面记录了《星光》的投稿过程,记录了《山楂树之恋》的创作灵感,记录了与《萌芽》的签约,记录了春晚的邀请,记录了《收获》的认可……

一页页,都是这半年多来自己走过的路。

翻到最后,最新的记录是:“1988年4月,《农》完稿。准备为家乡小米酒推广。”

周卿云合上笔记本,握在手里。

沉甸甸的。

看完这些,他又重新将日记本锁进了抽屉的最里层,这本日记,比他的书稿还要重要。

从书房出来的周卿云第一时间便钻进了厨房。

没办法,寝室那群损友都吵了好几天要尝尝正宗陕西臊子面的味道。

就连顾湘顾大厨也是一脸的好奇,周卿云没办法只能满足大家的要求,给他们做一顿臊子面尝尝。

好在做面人多人少无非也就是面多面少的问题,自己一大小伙子,揉这点面的力气还是有的。

厨房里,面缸里的白面还剩大半缸。

自己来上海这段时间的确吃面吃的比较少。

周卿云舀了两大碗倒进搪瓷盆里,但是想了想又多舀了一大碗。

寝室这帮人都是大肚子,别到时候下的面条不够吃就丢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