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景帝昏庸沈惊鸿下狱中州军心大乱

“宽恕?”苏瑾冷哼一声,“他以为萧烈陛下是那么好糊弄的?即刻传令:黑鹰率影卫去沈将军府中,护住其家眷;将行宫所有近侍拿下,严查柳乘风余党;再派快马去追萧烈陛下,禀报此事!”

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。李福全虽被擒,却已有两名柳乘风的旧部趁乱逃出洛阳,带着魏景帝的伪诏奔向陈留、东郡。

陈留太守王庆本是柳乘风的心腹,归降北朔后一直郁郁寡欢。见伪诏上盖着“魏”字玉印,又听闻沈惊鸿“通敌”,顿时来了精神:“诸位请看!这是陛下的旨意!沈惊鸿叛朔通楚,我辈身为魏臣,岂能坐视不理?”

他当即下令紧闭城门,将北朔派来的税吏关入大牢,又召集旧部:“沈惊鸿的副将张谦就在城外练兵,去把他抓来,就说他是同谋!”

东郡守将赵雷更是激进,直接率部包围了沈惊鸿旧部驻守的粮仓,谎称“奉魏景帝旨意,查抄叛将家产”,与粮仓守兵爆发冲突,当场斩杀了三名不肯开门的哨兵。

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中州东部郡县。驻守在成皋隘口的中州降兵听闻“主将通敌、旧主下旨问罪”,顿时炸开了锅。

“将军真的反了?”

“魏景帝毕竟是旧主,他的话总不能不听吧?”

“可萧烈陛下不是刚为将军洗清冤屈吗?”

议论声中,有个老兵突然扔下长枪:“俺不管谁是谁非,俺只想回家种地!”说罢,头也不回地往家乡的方向跑。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,短短半日,竟有近百名士卒擅自离营,隘口的防御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。

而此时的汴水河畔,沈惊鸿正率两万中州降兵渡河。南岸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绿色的浪潮,他勒住马缰,望着江北的方向,心中满是对渡江之战的憧憬——萧烈已率主力奔赴历阳,只要自己的部队及时赶到,南北夹击,定能一举突破南楚的长江防线。

“将军!后方急报!”亲卫策马奔来,声音带着哭腔,“魏景帝下伪诏,说您通敌叛朔,要缉拿您的家眷!陈留、东郡的守将反了,成皋隘口的弟兄们跑了一半!”

“什么?”沈惊鸿如遭雷击,猛地转头,腰间的佩剑“哐当”落地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魏景帝昏庸他是知道的,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背后捅刀。

“魏景帝疯了不成?”副将张猛气得满脸通红,他本是沈惊鸿的马夫,因作战勇猛被提拔,对魏氏宗室本就心存不满,“柳乘风都伏诛了,他还信那些鬼话!将军,咱们回师洛阳,把那昏君抓起来问罪!”

“对!回师洛阳!”帐下诸将纷纷附和,“后方大乱,就算到了江北也心不安稳!不如先清肃中州,再图南楚!”

沈惊鸿沉默着,目光扫过躁动的士卒。他们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愤怒,显然也听闻了流言。他知道,此刻若不回师,这些出身中州的士卒迟早会因家乡的乱局而溃散;可若回师,江北的渡江大计定会被耽误,萧烈那边该如何交代?

“将军,不能回!”参军周文突然开口,他是北朔旧部,随军协助沈惊鸿管理粮草,“萧烈陛下正等着咱们会师,耽误了军机,罪加一等!不如派支偏师回师平乱,主力继续北上!”

“不行!”张猛反驳,“偏师兵力不足,陈留、东郡的乱兵加起来有五千,至少得带五千人回去才能镇住!可那样一来,咱们的兵力就少了四分之一,如何协助燕屠将军守江北?”

双方争执不下,沈惊鸿猛地抬手,止住众人的议论。他翻身下马,走到汴水边,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倒影因水波而扭曲,像极了此刻混乱的中州。

“主力继续向历阳进发,由张猛统领,”沈惊鸿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亲率五百亲卫回师洛阳,面见萧烈陛下陈明实情,最多三日,定能赶上大军!”

“将军!”张猛急了,“五百人太少了!万一……”
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惊鸿捡起地上的佩剑,“萧烈陛下明察秋毫,定会信我。你们只需守住江北,等我回来便是。”

他翻身上马,对五百亲卫道:“跟我走!”

马蹄扬起的水花溅湿了衣袍,沈惊鸿率亲卫沿来路折返。沿途经过的郡县,百姓们都在议论伪诏的事,见他归来,有的跪地喊冤,有的则投来怀疑的目光。行至成皋隘口,见防御涣散,逃兵的脚印布满了道路,他心中一阵刺痛——这就是他半生守护的中州,终究还是毁在了昏君佞臣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