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些铁证,沈惊鸿浑身震颤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,手中长枪重重顿在地上,枪尖入地三分,眸中满是震怒与绝望。他日日死守,以为是守护中州家国,竟不料自己拼死守护的,竟是一个通敌叛国的奸佞之臣!魏景昏庸,对柳乘风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,这中州,这魏氏,早已腐朽不堪,不值得他以死相护!
诸将见沈惊鸿面色铁青,又看了罪证抄件,皆怒目圆睁,纷纷请命:“将军!柳乘风奸佞,通敌叛国,我等愿随将军杀入宫中,斩柳乘风以谢天下!”
“将军!这洛阳城,不值得我等死守!不如归降北朔,随萧烈陛下一统沧澜,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!”
沈惊鸿抬手止住行将躁动的诸将,闭眸沉默,心中的执念如冰山崩塌——君臣之义,在柳乘风的通敌叛国面前,变得一文不值;家国之念,在百姓的饥寒交迫面前,只剩无尽愧疚。他坚守的一切,原来都是一场空。
而此时,柳乘风得知罪证被散布,心中惶恐,竟暗中调遣自己的亲信死士,欲闯入城防大营斩杀沈惊鸿,夺其兵权,再献城投降南楚。殊不知,他的一举一动,早已被潜入城中的黑鹰影卫看在眼里,密报即刻传至北朔军营。
萧烈得知柳乘风欲加害沈惊鸿,当即下令:“令燕屠率两万铁骑逼近洛阳北门,虚张声势;朕亲率一万铁骑列阵城下,若柳乘风敢动沈惊鸿分毫,便即刻强攻洛阳城!”
铁骑再度列阵洛阳北门之下,玄色战旗遮天蔽日,马蹄声震得城头砖石微颤。萧烈勒马于阵前,再度向城头高呼:“沈将军!柳乘风奸佞,通敌叛国,欲加害于你,朕已率铁骑列阵城下,护你周全。朕知你初心为百姓,非为昏君佞臣,何不幡然醒悟,归降北朔?朕必与你共治天下,还沧澜百姓一个太平盛世!”
城头之上,沈惊鸿望着城下萧烈的身影,望着那片整齐的北朔铁骑,又听着城中百姓的咒骂、麾下士卒的恳请,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。他手持长枪,立于城头,沉默良久,最终缓缓放下了长枪。
这一放,放下的是君臣之义,放下的是中州执念;这一放,是为了满城百姓,为了麾下士卒,为了这沧澜大陆的太平。
城下萧烈见沈惊鸿放下长枪,眸中闪过喜色,当即扬声:“朕以北朔帝王之名立誓,若沈将军归降,必以开国大将军之位相授,永不负心!洛阳百姓,皆免三年赋税,麾下士卒,皆留原职,绝不苛待!”
城头沈惊鸿抬眸,望向萧烈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:“萧烈,我归降你,非为你北朔,为的是中州百姓,为的是天下无战。若你日后负了百姓,我沈惊鸿,必提枪与你一战!”
萧烈朗笑一声,声震四野:“一言为定!朕若负百姓,天地共诛!”
洛阳北门的城门,缓缓开启,沈惊鸿一身墨甲,手持长枪,单骑出城,立于萧烈马前,躬身行礼:“中州沈惊鸿,愿降北朔,唯陛下马首是瞻。”
萧烈即刻翻身下马,亲手扶起沈惊鸿,拍其臂膀道:“沈将军,得你相助,如虎添翼,沧澜一统,指日可待!”
二人目光交汇,一个是雄才大略的北朔帝王,一个是忠勇无双的中州名将,昔日沙场对手,今日并肩战友,皆为天下百姓,皆为一统沧澜。
洛阳城内,柳乘风见沈惊鸿归降,吓得魂飞魄散,欲率亲信逃遁,却被黑鹰影卫与中州士卒联手擒获,押至萧烈面前。城中百姓见奸佞被擒,欢声雷动,皆向北朔军跪拜,高呼万岁。
萧烈入洛阳城,即刻下令开府库赈济百姓、犒赏士卒,令沈惊鸿仍掌城防,安抚中州降兵,又令苏瑾速来洛阳,主持中州政务,减免赋税,恢复民生。
经此一役,北朔不费吹灰之力取洛阳,收沈惊鸿这员猛将,中州腹地尽归北朔,沧澜三足争锋的格局,彻底倾斜。南楚金陵得知消息,楚昭帝惊惶失措,温羡更是闭门不出,而萧烈的一统大计,亦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。
洛阳城头,萧烈与沈惊鸿并肩而立,遥望江南南楚方向,眸中皆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下一站,便是江南,便是金陵,便是那最后的一统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