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蹲在黑骑军营盘正中的空地上,脚边摊开几张被汗水浸透的名单。

玄七抱着那柄断尖横刀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侯爷伸手在名单上勾勾画画。

“侯爷,咱这名额报上去了吗?”

林凡头也不抬,指尖捏着朱砂笔,在“牛奔”两个字上打了个重重的叉。

“报个屁,太后那老娘们儿等着看老子笑话,咱们得换个玩法。”

他站起身,拍掉裤腿上的浮土,看向操场上集合的黑骑军。

“玄七,去,在黑骑军里挑五百个‘厨子’出来。”

玄七愣了一下,手里的刀险些滑落,眨巴着眼睛看向林凡。

“厨子?侯爷,咱这儿是军营,不是御膳房,兄弟们除了烤羊腿,就会煮面片。”

林凡抬腿给了他后脑勺一下,笑得有些蔫儿坏。

“动动脑子,老子要的是能把砒霜当调料、把巴豆当盐撒、还能在泥坑里趴三天不喘大气的‘厨子’。”

玄七眼珠子转了转,立刻直起身子,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兴奋。

“懂了,您这是要玩阴的,这五百个兄弟保准是顶级的刺客。”

林凡收起名单,塞进怀里。

“记住,要快,秋猎没几天了,老子得教教那帮禁军怎么做人。”

正说话间,营门口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。

禁军副统领魏进骑着一匹油光发亮的高头大马,带着几十个亲随闯了进来。

魏进身上穿着簇新的锁子甲,腰间挂着御赐的长剑,下巴抬得老高。

“林侯爷,本将来巡视围场周边防务,您这营里怎么一股子羊膻味儿?”

他用手里那杆漆金的长戟挑开营房门口的帐帘,满脸嫌弃地扇了扇风。

林凡斜着眼打量他,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炒蚕豆,嘎巴嘎巴嚼得正香。

“魏副统领,禁军的鼻子是属狗的吗?离这么远都能闻见肉味儿?”

魏进脸色一变,冷哼一声,长戟在半空舞了个花。

“林凡,别以为皇上让你统管安防,你就能在这儿养老。”

他指了指后边正在练刀的黑骑军,语气刻薄。

“瞧瞧你带的这些兵,一个个灰头土脸,跟地里的土包子有什么区别?”

“这安防重任交给你们,本将真是替陛下的安危捏把汗。”

林凡吐掉嘴里的蚕豆皮,对着操场喊了一嗓子。

“二虎,滚过来,魏副统领想指点指点你。”

那个叫二虎的新兵憨笑着跑过来,手在裤子上胡乱蹭了蹭。

魏进见是个满脸横肉的傻大个,眼里闪过一丝轻蔑,长戟猛地一挺。

“土包子,接得住这一招吗?”

戟尖带着劲风,直刺二虎的胸口。

二虎没躲,也没拔刀,只是突然伸出大手,死死扣住了长戟的顶端。

“咔嚓!”

一声清脆的折裂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炸开。

那杆禁军特供的精钢长戟,被二虎单手生生掰成了两截。

魏进握着戟杆的手剧烈抖动,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
“哎呀,这玩意儿怎么跟柴火棍似的,魏大人您别介意,俺力气大点。”

二虎挠了挠头,顺手把那截戟头扔到魏进脚边,溅起一地灰尘。

魏进疼得脸皮抽搐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,半天没说出话。

林凡凑过去,拍了拍魏进僵硬的肩膀,语气幽幽。

“魏大人,看来禁军的刀枪也不怎么结实,回头记得让兵部多加点料。”

魏进死死盯着二虎,又看了看林凡,一言不发地拨转马头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