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煜看着萧尘,沉默片刻,忽然收起了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。
“少帅,我知道你自有筹算。但京城消息这一头,交给我。”
“丞相府、安平侯府、三皇子府,还有近日与西山围场往来频繁的人和事,我都会派人盯紧。”
“尤其是兵器、药材、猎犬、弓弩、山中向导,以及近期忽然换防的禁军校尉。”
“这些看似寻常的东西,若在冬狩之前突然扎堆往西山去,便绝不寻常。”
“若有消息,我会第一时间设法传到柳府。”
萧尘抬眸看向他,微微颔首。
“有劳世子。”
李景煜侧身避开,神色郑重。
“少帅不必言谢。”
他停顿了一瞬,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这也是为了灵儿。”
萧尘眸光微缓,却也不再言语。
暖阁中静了下来。
炭火“噼啪”一声炸开,几点火星跃出炉口,又转瞬熄灭。
柳震天端坐主位,沉着脸看了李承安片刻,终于冷冷开口。
“靖王今夜冒险入我柳府,原本是为了见灵儿。”
“如今人见了,旧物送了,话也说了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沉沉。
“你既说是为了灵儿,就该明白,灵儿如今是镇北王府的少夫人,是萧尘的妻子。”
“萧尘若死在西山围场,她这一生,便再无安稳可言。”
李承安握着茶盏,没有出声。
柳震天的声音愈发冷硬。
“秦嵩要杀萧尘,三皇子要报私仇,安平侯府又藏进来一名宗师。你们父子今夜带来的这些消息,固然有用。”
“可老夫要的,不只是几双替我们盯着京城的眼睛。”
“真正的杀机,在冬狩开始之后,在西山围场那片山林里。”
“老夫只问一句——”
“若杀局合拢,靖王府能替萧尘做什么?”
暖阁内的气氛顿时一沉。
李景煜面色微变,正欲开口,却被李承安抬手压下。
李承安缓缓放下茶盏。
“柳尚书这句话,问得没错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,却不再有半分回避之意。
“这些年,本王装聋作哑,装成一个只知享乐的闲散亲王,不是当真畏惧谁,只是不愿让靖王府过早卷入朝堂这盘死局。”
“皇兄盯着靖王府,也不是一日两日了。本王府中多一匹马、少一个人,甚至递出一封信,都未必瞒得过宫里的眼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灵儿既嫁给了萧尘,萧尘的生死,便是她的生死。”
“西山围场若真成了绝杀之地,本王便是再不愿入局,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萧尘出事。”
李承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。
“本王手里,确实还留着几张不该被人看见的牌。”
“可那些牌,眼下不能轻动。”
“动得太早,未必救得了萧尘,反而会让皇兄重新盯死靖王府。到那时,不只萧尘会陷得更深,灵儿也会被拖进来。”
说到这里,李承安脸上的散漫终于彻底散尽。
“但牌不能全动,不代表本王什么都不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