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旭站在城头,望着东方的星空。他知道,这一战的关键,在于他能否在太原拖住完颜宗望的主力。

“指挥使,汴京来信。”亲兵呈上一封密信。

信是张叔夜写的,字迹潦草:“赵公:朝中风向有变。何栗回京后,如实禀报北疆战况,陛下震怒,责王伦等诬陷忠良。然王伦暗中串联,说服部分朝臣,言‘北疆战事持久,耗费国力,当趁胜议和’。陛下犹豫不决。另,宫中那位贵妃近日得宠,常吹枕边风。万事小心。”

枕边风……赵旭冷笑。王伦这是走投无路,连后宫手段都用上了。

他回信:“张公:北疆战事,关乎国运。真定危急,已分兵东援。若汴京有变,请务必稳住陛下。赵旭在此立誓:金军不过雁门关!”

信送出后,赵旭召来王二。

“新式火器,还有多少存货?”

“震天雷八百枚,火箭三百支,地雷已全部用完。”王二道,“硫磺库存见底,新一批从江南运来,最快也要月底。”

“不够。”赵旭摇头,“完颜宗望再来,必是雷霆之势。我要你在五日内,赶制一千枚震天雷。”

“指挥使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没有硫磺……”

“用硝石,加木炭,比例调整。”赵旭想起黑火药的原始配方,“威力小些也无妨,关键是数量。让金军以为,咱们火器充足。”

“这……能唬住吗?”

“试试看。”赵旭目光深远,“有时候,虚张声势比真刀真枪更有用。”

三月初五,真定。

马扩的一万五千援军如期抵达。他们没有直接冲击金军围城部队,而是绕到金军侧后,与张俊的三千人会合。

“马将军!”张俊见到援军,激动得眼眶发红,“你们可算来了!”

“张将军辛苦。”马扩看着真定城方向,金军营寨连绵,“情况如何?”

“金军连攻数日,伤亡不小,但真定也快到极限了。”张俊道,“陈知府前日夜袭金营,虽重创敌军,但自身伤亡惨重。如今城中能战者,恐不足三千。”

马扩沉吟:“硬冲不行。金军三万众,咱们一万八,兵力悬殊。得用计。”

“何计?”

马扩摊开地图:“金军粮草囤积在东面十里处的杨家庄。咱们分兵两路:你率八千,正面佯攻金军大营;我率一万,绕道袭其粮仓。粮仓若焚,金军必乱。”

“好计!但金军必有防备……”

“所以需要真定守军配合。”马扩写下一封信,绑在箭上,“射入城中,约陈知府明日子时,举火为号,出城夹击。”

当夜,信射入真定。

陈规接到信,老泪纵横:“天不亡我真定!”他当即召集众将:“明日子时,全军出击,与援军里应外合!”

三月初六,子时。

真定城头忽然火把通明,城门大开!陈规率最后三千守军冲出,直扑金军北营!

完颜阇母早有防备,急令迎战。但就在这时,南面杀声震天——张俊的八千兵马开始佯攻!

金军两面受敌,一时混乱。完颜阇母判断南面是主力,亲率两万骑迎击张俊。

但他中计了。

就在金军主力被吸引到南面时,马扩的一万精兵悄然接近杨家庄粮仓。这里守卫只有两千,且大半被真定方向的战事吸引。

“放火!”

火箭如雨,落入粮仓。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,火势迅速蔓延。

“粮仓走水啦!”金军惊呼。

完颜阇母回头看到冲天火光,脸色煞白。粮草被焚,这仗还怎么打?

“撤!撤回营寨!”他急令。

但为时已晚。陈规的三千守军如疯虎般撕咬金军后队,张俊的八千兵马死死缠住金军主力。马扩焚粮后,立即回师,从侧翼杀入战团。

这一战,从天黑打到天亮。

金军损失超过八千,粮草被焚大半。完颜阇母见大势已去,率残部向东溃退。

真定之围,解了。

朝阳升起时,陈规站在满是尸体的城墙上,望着溃退的金军,放声大笑,笑着笑着,泪流满面。

马扩和张俊入城,见到形容枯槁的陈规,齐齐下拜:“陈知府守城之功,当载史册!”

“是诸位来援及时。”陈规扶起二人,“真定百姓,谢过二位将军!”

清点战果:毙伤金军八千余,俘获两千,缴获兵器马匹无数。自伤亡六千,其中真定守军阵亡四千,几乎打光。

“马将军,接下来如何?”张俊问。

“按赵指挥使将令,咱们不必回太原。”马扩道,“合兵一处,袭扰金军东路后方。完颜阇母新败,正是追击的好时机。”

三月初八,太原。

赵旭接到真定捷报时,完颜宗望的主力已兵临城下。

八万金军,连营二十里,将太原围得水泄不通。这一次,完颜宗望吸取教训,不急攻城,而是稳扎稳打,先筑土山、造器械。

“指挥使,金军在东、西、北三面筑起土山,高出城墙一丈。”韩五报告,“他们在土山上架设投石机,可覆盖大半个城墙。”

赵旭登上城楼观察。金军的土山已初具规模,民夫如蚁群般忙碌。更远处,数十架巨大的攻城器械正在组装,其中有他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。

“那是……攻城塔?”赵旭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