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昏睡了多久。

阿武再次睁开眼时，入目不是尸山血海的山谷，也不是堆满粮囤的粮仓，而是一顶干净整洁的官军营帐。

帐内灯火温和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。

他动了动手指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脱后的疲惫，连抬手都有些费劲。

之前触发饮血·狂时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虚弱。

“俺……还活着？”

阿武喃喃一声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守在一旁的周仓立刻察觉动静，猛地转头，见阿武睁眼，顿时大喜过望。

“阿武兄弟！你醒了！”

周仓连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将他扶起，垫上软枕，“你可算醒了，自从那日山谷力竭，你已经昏死一整天了！”

“周仓……”阿武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大哥他们呢？黄巾军……”

他下意识摸向一旁，摸到了那柄熟悉的杀猪刀，便想撑着起身再战。

“哎，你别动！”周仓连忙按住他，“都安全了！皇甫嵩将军率十万大军赶到，张宝大败，已经逃回广宗城了！咱们都得救了！”

阿武微微一怔，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。

得救了……大哥没事，大家都没事。

“我这就去禀报主公！”

周仓不敢耽搁，快步冲出营帐，转眼就把刘备请了过来。

刘备一进帐，见阿武醒来，脸上立刻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，快步走到榻边。

“四弟，你终于醒了！感觉如何？有没有哪里不适？”

刘备伸手轻轻搭了搭阿武的脉搏，神色关切至极。

“大哥……”阿武看着刘备身上依旧带着几分血污的衣衫，眼眶微微一热，“俺没事，就是浑身没力气。”
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刘备长长松了口气，眼中满是后怕，“那日若非你拼死开路，我等恐怕真的撑不到援军到来。你这一战，居功至伟。”

“俺就是不想让大哥有事。”阿武低下头。

“你刚醒，身子虚，好好休养，什么都别想，什么也别做。”刘备再三叮嘱，“军中一切有我，等你养好伤，咱们再说其他。”

阿武乖乖点头。

刘备又嘱咐了几句，见他确实无碍，这才放心离开，前往中军大帐议事。

帐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
阿武躺在床上，默默感受着自己的身体。

之前血气耗尽、触发狂化后的后遗症十分明显，经脉隐隐发酸，力气也远不如平时，连呼吸都比往常沉重几分。

他在心中暗自嘀咕。

这饮血·狂虽然厉害，可后遗症也太大了，用完直接昏死，浑身像被抽空一样。

以后不到生死关头，绝对不能轻易动用，不然非但救不了人，反而还要拖累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