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化体。”他继续说,“速度是腐鼠的三倍,咬合力是四倍,爪子带毒。被挠一下,十分钟内没有解毒剂,死。”

林柚听得头皮发麻。

“那它们有什么弱点?”

顾迟沉默了一秒。

“怕光。怕大声响。怕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那个敲锅盖的。”

林柚愣了一下:“刘叔?”

“嗯。他的节奏能干扰它们的听觉定位系统。”顾迟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……欣赏?也可能是错觉,“那东西听力敏锐,对不规则节奏会产生认知混乱。你们那个中年男人,误打误撞,找到了最有效的对付方法。”

林柚低头数了数,怕光,怕大声响,怕刘建国的B-box。

前两个还能理解,最后一个……

林柚想起刘建国现在的状态,站在二楼敲锅盖,嘴里还配着“咚哒砰嚓”,活像个退休再就业的老年DJ。

这居然是有效武器。

“那它们怕什么光?”她又问,“手电筒行吗?”

“行。”顾迟说,“但最好是强光。你那个手电筒,绿色的,功率不够。”

林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别着的手电筒,绿色的,塑料壳,超市买的,九块九包邮那种。
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是绿色的?”

顾迟没回答。

但林柚忽然想起来,自己之前在楼道里清点物资的时候,总觉得有人在看。

所以……
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顾迟还是没回头,半边脸隐在黑暗里。

但这一眼,林柚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。

之前太紧张,没细看。现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轮廓终于清晰起来。

眉眼很深,像用刀刻出来的,鼻梁挺直,嘴唇薄薄的,抿成一条线。下颌线条锋利得能割手。

五官单看都冷,凑在一起更冷,但不是那种摆出来的冷脸,是天然的疏离,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,让人靠近不了。

肤色偏白,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久不见阳光。手指修长,夹烟的姿势随意,但骨节分明,像是那种应该弹钢琴的手,而不是在这末日里抽烟看戏的手。

他穿着深灰色的衣服,看不出什么材质,领口微敞,锁骨若隐若现。

然后林柚注意到顾迟的眼睛。

不是黑色。

是极深的灰色,在暗处几乎融进阴影,但偶尔有光掠过时,会透出一点淡淡的冷色,像冬天的湖水,引人沉沦。

顾迟正好转过头来,和她对视了一秒。

林柚心跳漏了一拍。

那眼神没什么温度,但也没什么恶意。就是淡淡的,像看一件不太重要但有点意思的东西。

“还有四分半。”顾迟说。

林柚回过神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

她握紧剪刀。

“顾迟。”

他没回头。

“谢谢。”林柚说。

沉默。

烟雾缓缓上升。

顾迟开口了,声音还是那么平淡:“下去之后,别死。”

林柚愣了一下。

这话……

算关心吗?

林柚想了想他那个语气,平淡得像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应该不是关心。最多是“别浪费我救你的时间”。

“尽量。”林柚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