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说不出话。

“买了。”沈听澜替她回答,“全款,八十七万。”

“那让我猜猜,房子写的谁的名字?”

沈父的脸色也变了,“听澜,那房子是给你弟弟结婚用的,他马上要娶媳妇了。你怎么能惦记你弟弟的东西?”

“所以呢?”沈听澜看着沈父急切的样子,心里更冷了,“你们今天来,是为了什么?”

沈母深吸一口气,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。

“闺女,妈知道以前对你不好。但你也不能怪我们,那时候家里穷,你弟弟还小,我们也是没办法。”

沈母见沈听澜不说话,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:

“现在你弟弟要结婚了,女方家要彩礼,要车,要房。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了,你弟弟急得天天哭。你是他亲姐姐,你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?”

沈听澜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久到沈母的笑容快挂不住了。

“所以,你们今天来,是来要钱的?”沈听澜终于开口。

沈母赶紧点头:“也不是要,就是借。你这些年过得不错,你新老公还那么有钱,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你弟弟娶媳妇了。”

“妈,你只知道要钱,你怎么不问问我被摘了一个肾以后,是怎么过来的?”

沈母愣住。

“我捐了一颗肾,躺在医院里,你们一个人都没来。我回家后,伤口感染,发烧四十度,陆沉舟在出差,念安在上学,我一个人去医院挂水。”

“那段时间,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,想:如果我死了,你们会不会来看我一眼?”

沈母的脸色白了。

“后来我想明白了。你们不会。你们只会拿着我留下的钱,给你儿子买更好的房子,娶更好的媳妇。”

她退后一步,看着这两个人——她的亲生父母。

“现在你们站在这里,跟我说‘你弟弟要娶媳妇了,你帮帮他’。”

“凭什么?”

沈母的脸彻底白了。

“听澜,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!你弟弟是你亲弟弟!”沈父不满意沈听澜的咄咄逼人,

“亲生父母?”沈听澜细细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
“三年前,摘走我的肾之后,我的亲生父母去哪儿了?”

“我醒过来的时候,你们又在哪?”

“我术后感染,发烧四十度,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,你们在哪?”

沈母的眼泪掉下来。

但沈听澜知道,那不是悔恨的泪,是被戳穿的羞恼。

“听澜,”沈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是我们对不起你。但你弟弟是无辜的,他是你亲弟弟,你就忍心看他娶不上媳妇?”

沈听澜看着他。

这个男人,是她父亲。小时候,她骑在他肩上赶集,他给她买糖葫芦,说“我家闺女最乖”。

后来呢?

后来他成了“儿子至上”的信徒。

女儿是泼出去的水,儿子是传宗接代的根。

女儿可以牺牲,儿子必须保全。

一旦遇到抉择,女儿注定就是被牺牲的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