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“赎罪”来到她身边

沈听澜站起来。

被薄烬抱着的小孩儿,从他怀里探出头来,歪着头看站着的沈听澜。

她大概四五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圆溜溜的,像两颗黑葡萄。

“小叔,那个姐姐是谁?”

薄烬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:“叫婶婶。”

小女孩盯着沈听澜看了三秒,然后脆生生地喊:

“妈妈!”

沈听澜愣住了。

薄烬也愣了一下,随即轻咳一声:“棠棠,不能乱叫。”

“可是小叔说的!”小女孩理直气壮,“小叔说婶婶就是妈妈!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,就我没有!小叔说以后婶婶就是我的妈妈!”

沈听澜看向薄烬。

薄烬的表情难得有一丝不自然,他把棠棠放下来,蹲下和她平视:“棠棠,婶婶是婶婶,妈妈是妈妈。不一样。”

“为什么不一样?”棠棠歪着头,“你不是说婶婶会像妈妈一样对我好吗?”

薄烬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
沈听澜走过去,蹲在棠棠面前。

“你叫棠棠?”

小女孩点头。

“薄棠棠?”

“嗯!小叔说我是薄家的棠棠!”

沈听澜看着她,忽然想起薄烬的资料里写过,他有个哥哥,五年前车祸去世,嫂子留下刚出生的女儿改嫁,孩子是薄烬一手带大的。

所以这个叫她“妈妈”的小女孩,就是薄烬的侄女。

“棠棠,”沈听澜轻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,“你可以叫我婶婶,也可以叫我沈阿姨。但‘妈妈’这个词,很重,不能随便叫。”

棠棠眨眨眼,水汪汪的眼里全是疑惑:“为什么重?”

沈听澜想了想,指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:“因为‘妈妈’意味着要承担很多。就像这里,我以前承担太多,才留下了疤。”

棠棠低头看她的手腕,忽然伸出小手,轻轻摸了摸那道疤。

“疼吗?”

沈听澜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以前疼,现在不疼了。”

棠棠点点头,像听懂了什么很深奥的道理,然后她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那我叫你婶婶!婶婶,你陪我玩好不好?”

沈听澜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那是她离婚后第一次,真正的笑。

“好。”

......

暴雨在七点时小了一些。

棠棠带来的保姆在厨房帮薄烬打下手,沈听澜在客厅陪棠棠画画。

赎罪趴在两人中间,尾巴时不时扫过棠棠的小腿,惹得她咯咯笑。

“婶婶,你看我画的!”棠棠举着画纸,上面是一团扭曲的线条,勉强能看出三个人形,“这是小叔,这是婶婶,这是赎罪!”

沈听澜接过来看:“为什么小叔的脸是蓝色的?”

“因为小叔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蓝色的!”

“那婶婶呢?”

“婶婶是黄色的!亮亮的!”

沈听澜看着画上那个亮黄色的人形,没有说话。

门铃又响了。

这一次,赎罪的反应比刚才剧烈得多。

它猛地站起来,全身的毛都竖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吼声。

薄烬从厨房出来,皱眉:“赎罪,坐下。”

狗没坐。

它冲到门口,对着门的方向狂吠。

沈听澜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,心下疑惑,“他们怎么会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