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有问题请找你的监护人

没有情绪宣泄,没有个人攻击,只有冷静的心理学分析:

什么是健康的边界感,什么是以爱为名的控制,如何识别关系中的“收藏癖”倾向…

写到一半,门被敲响。

薄烬端着咖啡进来,放在沈听澜手边。

“你儿子又发动态了。”他说着,把手机屏幕转向她。

新的照片:陆念安躺在病床上,手腕上打着点滴,眼睛红肿。

文案:“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有生命危险。妈妈,你真的不管我了吗?”
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“天啊这妈妈太狠心了!”

“孩子过敏都不管,配当妈吗?”

“@陆沉舟律师,这种人应该剥夺抚养权!”

“有没有人来人肉一下这个妈?曝光她!”

沈听澜看着屏幕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需要我处理吗?”薄烬问。

“不用。”沈听澜关掉页面,继续打字,“桑晚的直播快开始了吧?”
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薄烬看了眼腕表,“你确定不去看看?”

“我相信她的专业能力。”

薄烬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沈听澜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。”

沈听澜打字的手顿了顿。

“是吗?”她没抬头。

“对自己狠,对别人也狠。”薄烬的声音很近,他走到了她身后,“但我喜欢这种狠。因为只有对自己够狠的人,才能从地狱里爬出来。”

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肩头,隔着衣料,体温传递过来。

“今晚的晚宴,”他说,“穿红色吧。你穿红色很好看。”

沈听澜终于抬头看他。

“薄烬,”她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你收藏的那个2009年的沈听澜,早就死了?”

薄烬看着她,琥珀色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所以我要的,是这个重生的沈听澜。”

他俯身,在她耳边低声说:

“这个手腕上有疤、心里有恨、眼睛里再也没有光的沈听澜。因为只有这样的人,才配和我一起,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烬。”

说完,他直起身,离开房间。

门关上。

沈听澜愣在原地,肩头还残留着薄烬手掌的温度。

她低头看向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,微微出神。

半个小时后,她的电脑屏幕上,文章已经写完。

沈听澜点击发布,然后打开社交媒体,找到陆念安那条动态,转发。

配文只有一句话:

【转发】//@陆念安: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有生命危险。妈妈,你真的不管我了吗?

“根据儿童安全守则,花生过敏者应随身携带肾上腺素笔。监护人应确保其掌握使用方法。”

“而你现在的监护人,是你的父亲。或者,你也可以找“希望她能成为你妈妈的”苏阿姨。”

转发完毕,她关掉页面。

楼下,桑晚直播的声音,透过地板隐隐传来:

“…所以大家看,这种‘我生病了你不来就是不爱我’的话术,本质上是一种情感勒索。健康的亲子关系应该是…”

沈听澜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庭院里那株红枫。

阳光正烈,枫叶红得像血。

她抬起手,让日光透过指缝,在新戒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