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
死寂。

那只吞天噬地的巨口，与那只白皙干净的手掌，就那样贴合在一起。

一动不动。

一幅荒诞到极致的静止画面。

但这片刻的死寂，对阵法中的五位长老而言，是神魂被架在火焰上灼烧的酷刑。

他们的感知与阵法相连。

他们能“听”到那混沌毒源的尖叫。

那不是声音。

是法则本身的哀嚎，是纯粹的恐惧。

那是羊羔面对屠刀，不，是面对定义了“屠宰”这一概念的根源时，才会产生的战栗。

那不是天敌。

那是一种……定义了“终结”的终结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三长老的神念在阵法中疯狂冲撞，干瘪眼眶中仅存的魂火，被无形的风吹得即将熄灭。

他“看”到了什么？

他看到，李长安的手掌上，无声无息地亮起亿万道纹路，比星辰轨迹更玄奥，比深渊脉络更古老。

那些纹路活了过来。

它们如饥饿的根系，悄然刺入混沌毒源的内部。

那不是掠夺，也非吞噬。

那是一种优雅的……品尝。

是的，品尝。

李长安脸上的笑意，愈发真诚。

这道“佛跳墙”，味道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
之前的毒，是单一的“咸”或“辣”。

眼前的混沌毒源，却是一场味觉的盛宴。

辛辣，阴冷，腐朽，麻痹，迷幻……亿万种毒的特性，被揉捏成一种超越了“毒”之概念的“道”。

顺着掌心蔓延而来的，不是能量。

是一股纯粹的信息洪流。

李长安的意识深处，冰冷的信息流淌而过。

“腐骨法则……解析度78%，可吸收。”

“断魂法则……解析度91%，可吸收。”

“检测到高位法则——终末之毒，与本源冲突，判定中……”

“判定完成。”

“归类为：可食用次级本源。”

“开始进食。”

他体内那个苏醒的存在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
这才是它渴望的食物。

“不！！！”

“它在……它在害怕！！！”

五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
他们至高无上的神，那万毒之祖的力量投影，此刻竟如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鸡雏，拼命挣扎，却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。

那狰狞的巨口开始扭曲，变形。

它想逃！

它要从那只手上挣脱出去！

构成它身体的“无色”毒源剧烈翻涌，映照的世间万彩混乱不堪，像一台即将爆裂的显像晶石。

李长安的手，却如亘古神山，纹丝不动。

他的五指，甚至饶有兴致地，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
咚。

这一声，直接敲在了五位长老的神魂之上。

“噗——”

四长老仅剩的皮包骨架猛然剧震，深刻的裂痕从天灵盖蔓延全身。

他身上由毒力构成的繁复阵纹，如被烈火焚烧的古老壁画，片片剥落，化作飞灰。

这是他们与阵法的链接，被强行撕裂！

“他……他不是在对抗……”

“他是在……吃！”

大长老仅存的意志，终于捕捉到了这恐怖的真相。

他们的神，他们的信仰，他们的最终底牌，正被眼前这个男人，当做餐后点心一样，一口一口地……品尝，吸收！

何等荒谬！何等亵渎！

李长安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味道不错，就是火候差了点。”

“太‘生’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
他按住混沌巨口的手掌，猛然一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