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年12月17日,周五,清晨六点二十分。
向善一中,操场。
王雷刚跑完五圈,正站在跑道边调整呼吸。十二月的清晨冷得刺骨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通。
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,带着压抑的急促。
“王雷,是我,鬼面。”
王雷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你在哪儿?”
“你学校后门,那家没开门的小卖部门口。一个人来。快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雷收起手机,没有犹豫,直接走向后门。
六点二十五分,学校后门。
王雷走出校门时,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旧夹克,戴着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但王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——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鬼面抬起头,露出那张布满刀疤的脸。他的左眼肿得老高,嘴角有干涸的血迹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王雷皱眉。
鬼面咧嘴一笑,牵扯到伤口,疼得龇牙。
“不来不行。骨那孙子疯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部手机,调出一段录音。
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传来骨阴冷的声音:
“……那小子必须死。但他身边的人,一个一个收拾。先动他爸妈,再动那个周雨晴。他不是能打吗?老子看他能保护几个!”
王雷的手握紧。
鬼面收起手机。
“三天。他派了三队人,今晚就出发。一队去平和镇,对付你爸妈。一队去你女朋友家。还有一队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去H国,绑高大海。”
王雷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就不怕骨知道?”
鬼面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他昨天差点打死我。你以为我还能回去?”
他掀开衣角。
肋骨的位置,一片青紫,肿得老高。
“断了三根。要不是我手下拼死把我抬出来,你现在见不到我了。”
王雷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鬼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二十年前,我也有个兄弟,姓高的。我们一起从镇狱叛逃,他替我挡了一刀,死在我面前。临死前他说,这辈子值了,因为他做了对的事。”
他看着王雷。
“昨天在停车场,我看到你放我走的时候,忽然想起他了。”
王雷沉默。
良久,他开口。
“你伤成这样,还能动吗?”
鬼面咧嘴笑。
“动不了也得动。那几个人的路线,只有我知道。”
上午七点,荣华国际大酒店,二十八楼行政酒廊。
秦建军听完鬼面的话,脸色铁青。
“骨这是找死。”
他看向王雷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王雷站起来。
“他动我家人,我就让他死。”
秦建军也站起来。
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鬼面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你们别急。骨派的人,今晚八点才出发。他们分三路,每路六个人,都有二品带队。我这里有他们的路线和落脚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画着潦草的地图。
“去平和镇的那队,会从城北绕过去,在镇西的老仓库集合。去周雨晴家的那队,走城南高速,在锦绣花园对面的废弃工地落脚。去H国的那队……已经走了,我拦不住。”
王雷接过地图,看了一眼。
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周雨晴从后面追上来,拉住他。
“王雷!”
王雷回头。
周雨晴的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