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,打开。

里面是一枚墨黑色的晶石——比旧实验楼那块小,但比那些复制品大得多。

三号碎片。

王雷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深瞳会的那块。”骨说,“我从灰鸢那里偷来的。”

王雷看着他。

“你偷了深瞳会的东西?”

“对。”骨说,“但不是为了背叛镇狱。”

他合上盒子,放回怀里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一品停留这么多年吗?因为我卡住了。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,“一品初阶,十年了,纹丝不动。无论我怎么修炼,怎么战斗,怎么吞噬能量,就是突破不了那层壁障。”

他看着王雷。

“后来我发现,不是我不够努力,是我的‘根基’有问题。我的能力是在镇狱的‘血祭’中觉醒的,那种力量有缺陷——到了一品就是极限,永远无法再进一步。”

王雷沉默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骨不是想叛变,也不是想自由。

他想突破。

“灰鸢手里有一样东西。”骨说,“深瞳会的禁忌秘典——《千目真经》的残卷。里面有记载如何突破血脉极限的方法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用三号碎片,换他的真经残卷。用你,换他亲手教我三天。”

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灰鸢会答应?”

骨笑了。

“他会。”他说,“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到你。你是钥匙,没有你,三块碎片只是石头。”

他蹲下身,看着王雷。

“今晚零点,城南码头。灰鸢来取碎片,同时取你。他教我真经,我把你交给他。”

“然后呢?”王雷问,“你突破之后呢?”

骨站起身。

“然后我就离开。”他说,“带着那批复制品,找个地方闭关。突破到一品中阶,甚至一品上阶。到那时候,镇狱也好,深瞳会也好,都威胁不了我。”

他看着窗外。

“我不是叛徒,我只是想活得像个人,而不是一条狗。”

王雷沉默。

他看着骨的背影,忽然理解了这个人。

强大如他,也只是一枚棋子。一枚用完了就可以扔的棋子。

但他不甘心。

他想跳出棋盘。

“你就不怕灰鸢反悔?”王雷问。

骨转过身。

“怕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有后手。”

他从怀里取出另一个小装置——和那个能量锁很像,但更复杂。

“这是遥控引爆器。”他说,“连接着我体内的能量核心。如果灰鸢反悔,我会引爆自己。一品初阶的自爆,能把整个码头炸上天。他再强也逃不掉。”

王雷的瞳孔收缩。

“你疯了。”

“也许。”骨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
他收起引爆器。

“在零点之前,我不会杀你。你好好待着。”

他转身走出房间。

门关上,锁死。

王雷一个人留在黑暗中。

上午九点,化工厂外,警方临时指挥部。

蒋天光站在一辆指挥车旁,看着远处工厂的轮廓。

秦建军到了。

他穿着便装,身后跟着四个沉默的男人——清道夫小队。

“情况怎么样?”秦建军问。

蒋天光摇头。

“进不去。骨在工厂周围布了能量屏障,我们的人靠近不了。狙击手试过,子弹打不进去。”

秦建军看向那四个男人。

为首的那个——代号“山鹰”——点了点头。

“我们能破屏障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至少半小时。”山鹰说,“而且破屏障的瞬间,骨会察觉到。他可能会对王雷下手。”

秦建军沉默。

他看向工厂。

王雷在里面,被能量锁封印了力量,生死不明。

他想起王雷小时候,第一次叫他干爹时的样子。想起他为了保护周雨晴,第一次觉醒时的眼神。

那孩子,长大了。

但今天,他可能回不来。

“准备破障。”秦建军说,“同时派人从后山绕过去,制造佯攻。”

山鹰点头,带着人离开。

蒋天光看着他。

“你确定?”

秦建军摇头。
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赌一把。”

上午十点,工厂三楼,囚室。

王雷靠在墙角,闭着眼睛。

他表面上在休息,实际上在用尽全力冲击左手腕上的能量锁。

雷霆种子在丹田内剧烈震动,银蓝色的光芒一次次冲击那股冰凉的能量。每一次冲击,能量锁都会松动一点。

但太慢了。

照这个速度,至少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冲破。

等不了那么久。

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扇紧锁的铁门。

骨在外面,守着。

零点之前,他不会进来。

但零点之后——

王雷深吸一口气,继续冲击能量锁。

上午十一点,工厂外,清道夫小队准备就绪。

山鹰带着三个人,潜伏在工厂东侧的荒草丛中。

他们面前,是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红色屏障。那是骨布下的能量护罩,隔绝一切进出。

“破障需要同时攻击三个点。”山鹰低声说,“我负责主攻,你们俩在侧翼辅助。老三负责警戒。”

三人点头。

山鹰看了看时间。

“三分钟后开始。”

他打开对讲机,接通秦建军。

“准备就绪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秦建军的声音:

“等你们的好消息。”

山鹰放下对讲机,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他举起手,做了个手势。

三人同时出手!

三道银白色的能量光束击中屏障!

屏障剧烈震动,淡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!

工厂三楼,骨猛地转身。

“有人破障!”

他冲下楼。

囚室里,王雷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动。

他睁开眼睛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秦建军来了。

上午十一点零三分,工厂一楼。

骨冲出来时,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。

他脸色铁青,双手结印,暗红色的能量从体内涌出,疯狂修补屏障。

但太晚了。

裂痕越来越大,最终——

轰!

屏障炸开!

山鹰带着三个人冲进来!

骨怒吼一声,迎上去!

五个人在工厂空地上战成一团!

暗红色与银白色的能量交织,轰鸣声震耳欲聋!

囚室里,王雷听着下面的战斗声,拼命冲击能量锁。

快一点……

再快一点……

上午十一点零八分,战斗持续。

山鹰是四品初阶,另外三人是五品中阶和五品高价。四人联手,勉强能和骨抗衡。

但骨太强了。

一品初阶,比他们高整整几个大境界。

五分钟后,山鹰被一掌击飞,撞在墙上,喷出一口血。

另外三人也相继受伤,节节败退。

骨站在他们面前,浑身暗红色能量涌动,像一尊杀神。

“找死。”他冷冷地说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从三楼窗口※出!

王雷站在窗边,左手腕上的能量锁裂成两半,掉落在地。

他的眼睛变成银蓝色,周身电光环绕。

“骨!”他大喊,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
骨抬头看他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“终于冲破了。”他说,“好,那就让我看看,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期待。”
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三楼!

王雷迎上去!

两人的身影在空中相遇!

银蓝与暗红,两股能量轰然碰撞!

冲击波炸开,整栋楼的窗户同时碎裂!

上午十一点十五分,工厂外。

秦建军和蒋天光看着那栋楼,看着那些破碎的窗户,看着偶尔闪过的光芒。

“他能赢吗?”蒋天光问。

秦建军沉默。

他不知道。

骨是一品初阶,王雷只是三品中阶。差了两个大境界,几乎是不可能逾越的鸿沟。

但他知道,那孩子从不认输。

“他会赢。”他说。

工厂三楼,战斗进入白热化。

王雷浑身是伤,嘴角溢血,但他没有退。

骨也受了伤——左肩被电光灼伤,衣服焦黑一片。他看着王雷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。

“你比我想象的强。”他说,“三品中阶,能伤到我。不错。”

王雷喘着粗气,没有说话。

他的能量快耗尽了。

雷霆种子在剧烈旋转,释放出最后的力量。

“但还不够。”骨说,“结束吧。”

他双手结印,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颗巨大的光球。

“死!”

光球轰向王雷!

王雷咬牙,将最后的力量全部凝聚在右手。

一阳指·星陨!

银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,与暗红光球在空中相遇!

轰!

整栋楼剧烈震动,屋顶崩塌!

王雷被冲击波掀飞,撞在墙上,喷出一大口血。

骨也倒退了十几步,单膝跪地。

两败俱伤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一道人影从破碎的窗口冲进来!

秦建军!

他浑身浴血,眼神冰冷如刀。

“骨。”他说,“你的对手,是我。”

骨看着他,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花匠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竟然亲自来了。”

秦建军没有废话。他直接出手!

两人的身影交错,拳脚相击的声音沉闷如雷。

王雷靠在墙角,看着这场巅峰对决。

一品对一品。

秦建军竟然也是一品!

上午十一点四十分,战斗结束。

骨倒在地上,浑身是伤,动弹不得。

秦建军站在他面前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你输了。”

骨笑了。

那是一种复杂的笑,带着不甘,也带着释然。

“花匠……名不虚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杀了我吧。”

秦建军没有动。

“你偷了深瞳会的碎片,用王雷换突破的机会。”他说,“灰鸢不会放过你。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

骨看着他。

“那你想怎样?”

秦建军沉默了一秒。

“告诉我,灰鸢今晚几点到码头?”

骨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“你想截他的胡?”

“不是截胡。”秦建军说,“是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骨沉默。

他看了看秦建军,又看了看靠在墙角的王雷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一品,一个三品,想杀灰鸢?”

秦建军没有说话。

骨想了想。

“今晚零点,城南码头。”他说,“但灰鸢不会一个人来。他会带深瞳会的‘清洗者’小队,至少六个四品以上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们挡不住。”

秦建军看着他。

“你帮我们,就挡得住。”

骨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大笑起来。

“让我帮你们杀灰鸢?我是镇狱的人!”

“你刚才还说想跳出棋盘。”秦建军说,“这是你的机会。”

骨的笑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