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谣僵硬道:“……没、没有,我就是想出去散散步。”
裴老夫人注意到肖谣勉强的神情,眸色有些复杂。
虽说,裴言和肖谣二人都亲口否认了离婚的事情。
可她却能够看出来,二人之间的感情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。
她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,所以决定亲自过来观察几天。
如果只是误会,她希望能够帮他们化解。
但如果两人之间是真的到了无法回头的程度,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压力,将他们强绑在一起。
“是吗?正好,陪我一起。”老夫人挽住肖谣,又叫上裴言。
入冬了,顽强的常青树在一片萧瑟中盛放着最后的绿意。
梧桐大道上,裴老夫人亲昵地搂着肖谣的肩,絮絮叨叨地说着话,裴言则跟在身后,目光落在肖谣的背影上,神色晦暗不明。
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走了一阵,裴老夫人放缓脚步,状似无意地开口:
“谣谣啊,你还记得第一次去云栖山庄的时候吗?”
“那晚,你们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裴言不知想到了什么,轻轻弯起了唇,刚要开口,肖谣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:
“什么?”
她垂着眸,神色淡淡:“都过去这么久了,我不记得了。”
裴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,语气沉闷了几分:
“那你还能记得什么?”
肖谣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他:“自然是记重要的,开心的事情,至于忘了的,都是不重要的,没必要记得。”
裴言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。
气氛顿时更加沉闷,甚至多了几分压抑感。
路旁的风景,也无心观赏了。
裴老夫人找了个由头,让大家一起回去。
晚上,肖谣进主卧后,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。
裴言从浴室走出来,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,看到地上的被子,愣了一下:“这是干什么?”
肖谣没说话。
他反应了过来,“你该不会是要睡地上吧?”
肖谣一言不发,连个眼神都没给。
裴言彻底气笑了,“怎么?床不够大?用不用我现在就找人换张更大的?”
肖谣终于抬眼,冷声道:“你如果想把奶奶吸引过来,可以再继续闹下去。不过,是你露的馅,就怪不了我违约。”
裴言被怼得,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脸色一阵变化,随即用力拉住了肖谣的手腕,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你干什么?”肖谣惊呼。
下一秒,她却被稳稳放在了床上。
裴言没说话,径直关了灯,睡在了地上。
感受到床上的动静,他冷冷道:
“怎么,想下来跟我睡?”
肖谣没应声,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,翻个身裹紧被子,一句话都没再说。
前半夜,她睡得极不踏实。
不知是不是受裴老夫人白日里那句话的影响,她竟然再次梦到了和裴言第一次去云栖山庄的场景。
那是个阴天。
她在山庄里坐立难安,裴言便陪她出去散步,没曾想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山洞里。
衣物全湿,信号中断,与外界失联,彻骨的冷似乎在一点点侵入骨髓。
在她渐渐失温时,一道温暖的怀抱却瞬间包裹住了她。
怎么会不记得呢?
她记得那晚,裴言脱掉了衣服,用体温护着她,抵挡住了山洞外的风寒。
也记得,他在意识模糊中,喃喃了一整晚的“对不起”。
他到底是在对不起谁呢?
混沌的梦境中,一声微弱的“滴”声忽然响起,睡梦中的肖谣毫无察觉。
裴言关掉了空调。
他垂眸,看着怀里紧紧蜷缩着的女人,轻轻勾唇。
“是你自己找过来的,可怪不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