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 军有一老,如有一宝

这买卖,何止不亏,简直是捡钱。

林川微微颔首:“准!”

......

次日清晨,曦光破晓。

归德卫城头的燕字旗,已经在晨风里飘了一夜。

昨日一战,说是大战,其实连“战”字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。

滕安佯作败退,遣人往睢阳卫求援,口口声声说归德危急,燕军压境,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
睢阳卫指挥使郑崇听闻旧友遇险,连夜点兵驰援。

结果兵马刚出城没多久,便一脚踩进燕军伏击圈。

四面旌旗一展,鼓声一响,神机营火器架起,骑兵两翼压上,步军从林中杀出。

郑崇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,军心便乱了。

睢阳援军本就是仓促出动,既无坚城可依,又无充分斥候探路,被燕军迎头一砸,当场溃散。

郑崇本人更惨,马还没冲出去几步,便被刘荣麾下精骑截住,三五个老卒扑上去,把他从马上拖下来,按在地上一顿捆。

等他回过神,人已经五花大绑,跪在了中军大帐里。

帐内烛火未熄,军图铺在案上。

林川坐在主位,谢贵、刘荣、张辅、金忠等人分立两侧。

滕安则站在侧方,面色平静。

郑崇抬头一看见他,眼睛当场红了。

不是感动。

是气的。

郑崇挣了挣绳索,咬牙道:“滕兄,你我相交十余年,同僚一场,守望相助,你遣人求援,我连夜点兵来救,半点不曾迟疑,你倒好,设下圈套坑害于我,此事……未免太缺德了些!”

帐中几名将领差点没绷住。

这话粗是粗了点,却很真实。

谁能想到,昔日老友喊救命,自己火急火燎赶去,结果迎面就是一圈伏兵。

换谁谁不骂?

滕安脸上没有半分羞愧,反倒上前一步,俯身将郑崇扶起半截,语气诚恳:“郑老弟,我岂能害你?我这是救你啊!”

郑崇一口气险些没上来。

你把我绑成粽子,送到燕军大帐里,还说是救我?

这世道,坑人都开始讲功德了是吧?

滕安却不管他脸色,侧身让出主位,郑重介绍道:

“这位,便是燕王殿下麾下第一文臣,北平布政使林公,如今林公弃文从武,任左路军总兵官,统辖南下大军。”

郑崇顺着他的手望去。

主位上,林川一身常服,气度沉稳,周围将领皆按位而立,无人喧哗。

这气势,确实不是寻常将官。

滕安继续道:“当今建文伪帝矫诏登基,擅改祖制,滥削藩王,燕王奉天靖难,乃是顺应天命,你我身处乱世,当知大势所趋,速速归附,才是唯一正途。”

郑崇脸上怒意未消,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。

他是武将,不是傻子。

眼下自己被俘,兵马被打散,睢阳卫也被燕军盯上。

不降,便是死路一条。

为朝廷尽忠?

听着体面,可问题是,建文朝廷一帮混账重文轻武,真值得自己拿命填吗?

徐辉祖那等身份,那等功劳,东昌大捷之后都被一道诏令召回京师,兵权说夺便夺。

自己一个卫所指挥使,真要死在这里,朝廷最多追赠几句虚名,家小能不能保全都难说。

这年头,说到底都是给朱家人当差,给谁打工不是打工?

为了一个凉薄朝廷,把命赔进去,未免太实诚。

心念至此,郑崇立刻摆出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,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!若非滕兄相救,我险些误了大事!”

说着,顺势对林川纳头便拜,恭敬道:“末将郑崇,愿归顺林公,听凭差遣。”

帐中众人:“……”

这转得也太快了。

方才还骂人缺德,转眼便成了多谢相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