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劲力。

真真确确的劲力。

和崩石劲大成打出的劲力雏形不同,这劲力流转全身,若他愿意,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、每一片肌肤都能化作武器,随时打出。

他走到院角,把铁木桩拖出来,立定,抬起右手,以两仪掌阴掌的姿势,没有调动气血,轻轻按上去。

手掌接触木桩的那一刻,劲力瞬间涌出,撞上桩面,木桩表面蔓延出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隙,细密,深入。

陈平收手,看了一眼,臂膀一震。

九成气血在这一刻被调动,涌入臂膀,浑身上下沉重如汞的血液在体内奔涌,他一掌按出,劲力裹挟着本身力量顺着掌面蔓延进木桩,木桩平移着飞了出去,没有翻滚,没有旋转,就那么笔直地往前飞。

飞出去三步,桩体开始从中间裂开,裂缝蔓延,木片一块一块剥落,到落地之前已经散成一把碎木,碎木触地的瞬间,寒风从院墙外头吹过来,把那些碎片卷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圈,散了,消了,什么都不剩。

陈平收回手,看着那片空地。

明劲成了!

......

白帮议事堂内,阎海坐在上首,手里翻着一叠账册,做着最后的安排,堂内几个头目依次应声,气氛压得很低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
门被推开,走进来十二个人,为首是一个身躯挺拔的老者,蓄着胡须,身躯消瘦,步伐不急不缓,眼皮微微垂着,像是在打盹,却让堂内所有人莫名地屏住了呼吸。

齐人武跟在老者身侧,见状连忙从座位上起身,快步走过去,拱手道:“族叔,您怎得亲自来了?”

老者没有答话,只是微微睁开眼,目光在堂内扫了一圈。

就这一眼,堂内白帮众人齐齐心中发寒,好似下一刻就要被这老者碾死一般,有人悄悄退后半步,又不敢动,僵在原地。

老者挥了挥手,身后十一个人无声散开,分立堂内各处。

老者看着齐人武,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点漫不经心:“你爷爷临走前让我看好你,你这一出来就是这么久,也不知道回去看看。”

齐人武站到老者身边,伸手给他锤了锤肩膀,笑道:“快了,等剿灭了那青衣社,东西拿到了就走。”

他顿了顿,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的鬼手张,开口:“对了族叔,我还给宗内带了个供奉。”

鬼手张起身,朝老者抱拳,神情肃然。

老者打量了他片刻,淡淡道:“嗯,外门供奉差不多了,只是太老了,资质也一般,基础也差,领回去看门吧。”

鬼手张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,手握得很紧。

谢骁和阎海对视了一眼,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齐人武宗门里的长辈,看齐人武这副样子,显然地位极高。

阎海连忙走出一步,朝老者躬身道:“大人,几位一路过来,舟车劳顿,何不先歇息?”

老者说了声:“带路吧。”

阎海连忙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,在前领路。

齐人武跟在老者身后,压低声音道:“族叔,那东西......”

老者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,眼皮微微抬起,声音平静:“人多眼杂,你若是在这里说出,这些人......”

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。

“便都要清理了。”

阎海走在前头,脊背僵了一下,脚步没有停,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悄悄浸湿了衣襟。

老者和身后十一人走出议事堂,穿过那条躺满流民的街道,目光平静,步伐不变,眼中毫无波动,就像走过一片烂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