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振北抬眼瞧见这架势,心里正犯嘀咕,刚要开口问,就见三人齐刷刷开始掏背包,一个个用桦树皮裹得整整齐齐的封包,顺着宽大的办公桌边挨个儿排开,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你,你们,这是赶红榔头市去了?掏着参窝子了?”张振北眼睛瞪得老大,说话都有些卡壳。
一个星期前,周锐来向阳林场,背着枪,顺手要了个厚帆布背包和铝制水壶。
当时只当周锐又准备上山打什么东西,没想到周锐回来了,带回这么大的阵仗。
以往那些熊胆、豹皮都是稀罕硬货,可在张振北眼里,野山参的分量重得根本没法比。
不是因为它市场价值高,是这份独一份的养身价值太金贵。
不管是自己补身子,还是往上面递人情,这都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敲门砖。
等把这批老山参的消息漏出去,城里那些条件好的人家,怕是得把他家门槛都踏平。
“运气好,跑了好几座险山,人都差点摔下悬崖,后面还惊扰了一窝地雷蜂,被钉了好些个大包,这才凑齐这么些棒槌。”
虽然这次放山走得比较顺,但话不能照实说,得往凶险了讲才能让张振北知道宝贝来之不易。
“都,都,都是些什么年份的?”张振北激动得指尖都在抖,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一株六品叶,三株五品,剩下三株四品,两株三品。”周锐敲着桌子,神情淡定地缓缓道来。
张振北整张脸涨得通红,两只手来回搓得发烫,急着去拆那些封包,连周锐报的数有没有全听进去都没个准。
周锐瞧他这模样就知道,这一整排老山参直接把人震懵了,没个三五分钟缓不过神。
他自顾自拎起暖壶往桌边走,拿了两个搪瓷杯慢悠悠倒上水,给旁边站着的俩人递了一个,就等着张振北回神。
果不其然,过了好半天,张振北才从那股懵劲里抽出来,下意识伸手去摸桌边的茶杯,摸了个空。
他抬起头,然后就看见顾家成和胡东木俩人凑合着一个杯子喝水,周锐手里正端着他那只印着先进工作者的茶缸。
他没好气地笑了笑,压根没往心里去,谁让自己平时一个人待办公室,根本没备多余的杯子。
“好你个臭小子,每次都能给叔整出个天大的惊喜。”
周锐点点头:“只要不是惊吓就行。”
张振北没太听明白这句玩笑,只是摆着手笑,眼神落在周锐身上全是满意。
自打去年两人因为一个工作名额结缘,张振北感觉自己的仕途顺遂了不少,说周锐是自己的福星,一点儿都不夸张。
“什么价,你说,你张叔绝不驳了你的面。”
周锐没绕弯子,略一沉吟就直接开口:“叔,野山参的行市我摸得不算透,就按当下的市场价来定。
不过得比去年涨一成,我听说来了不少有钱的南方佬,把市场价往上抬了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