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遥被他问得怔了怔。

可怕吗?

她想了想。

初见时,他坐在吊脚楼的露台上,满身戾气,像个审判生死的阎王,连巴爷那种地头蛇在他面前都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
地下室里,他拿着马鞭,落下惩戒,极为恐怖,几乎成为她永生难忘的梦魇。

后来,他一身硝烟从直升机跳下,宛如神降,抬手一枪,便精准爆了敌人的头,血雾飞溅,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“嗯……”夏知遥认真想了片刻,最后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,

“挺可怕的。”

女孩这老实巴交的回答,让沈御有些哭笑不得的轻叹口气,抬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。

“在你眼里,我一直都很可怕?”

夏知遥偏了偏头,眼珠转了转,

“也不是。有的时候很可怕……”

她停了停,抬眸悄悄瞥了他一眼,小声补充,

“有的时候……更可怕。”

沈御被她气笑了,磨了磨后槽牙,沉声道,

“夏小姐,会不会说话?”

男人在她这吃了瘪,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情。

夏知遥忍不住扑哧一笑,眉眼带笑,眸弯如月。

海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。

眼前的女孩笑容明媚,沈御不禁心头一颤。他突然上前一步,手臂一伸,便将还在傻笑的女孩紧紧揽入怀中。

夏知遥的笑声暂停。

男人的怀抱很紧,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之中。

“你看,”沈御嗓音有些低哑,

“这么可怕的我,你都敢跟我在一起。这已经说明,你比我勇敢得多。”

夏知遥身体有些僵硬,任由他抱着,鼻端萦绕着他冷冽的气息。

沈御稍稍松开她,捧起她的脸,眸底情绪翻涌。

他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,是个只懂强取豪夺的疯子。

他认准的目标,从来都是不择手段,死不放手。

可是,就在这一刻,看着女孩干净透亮的眼眸,他突然之间甘愿亲手奉上,能刺穿他心脏的利刃。

“从今以后,你无需再怕我。”

沈御定定看着她,神情认真。

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,他眸底掠过极度隐忍的悲痛。

他一字一字,嗓音喑哑,郑重说道,

“我给你,随时离开我的权利。”

!!!

夏知遥震惊地抬起头,不可置信。

随时……离开的权利?

随时……离开的权利!!!

女孩瞪大双眸,呆望着面前的男人,试着从他的眼神出读出什么未尽的深意。

可是,没有。

他并不是在试探,他是认真的。

夏知遥完全明白,刚刚这句话对于沈御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
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顷刻间冲上鼻端。

夏知遥的眸眶立即红了,温热的泪水随即夺眶而出。

“你……”

过往盘踞在她心底的所有惶恐,委屈与绝望,此时,尽数被这汹涌而来的厚重深情,轰然打碎!

夏知遥终于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放声大哭起来。

“呜呜呜……哇……”

远处,海平线上的火光还在燃烧,将半边夜空映得血红。

沈御静静抱着怀里痛哭的女孩,半晌,直到怀里的抽噎声渐渐变小,他轻抚着她的后脑勺,语带笑意,调侃道,

“好了,哭成这样,就这么舍不得我?”

夏知遥还在抽泣,没空理他。

沈御随即又故意说道,“既然这么舍不得,那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