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他妈的,经过会议讨论研究,决定让我继续下去历劫?”
苏元怒目圆睁,死死盯着对面一脸笑意的许旌阳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许天师这会儿怕是已经去轮回了。
苏元的心情,本来是不错的。
至少接到这封圣旨之前的五天都是这样。
从下界看完狮驼岭那摊子烂事回来之后,苏元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足足五天,门都没出。
把积压的玉简批了个干干净净,连带着把雷部进驻各部之后暴露出来的一堆鸡零狗碎问题,也顺手理了一遍。
人无信不立,业无信不兴。
工作没有准则,那就是瞎干,权力没有笼子,那便是耍流氓。
雷部权柄日重,督查之权覆盖各部,可下面的人办案,仍旧还是老一套的办法。
长此以往,雷部查案,要么凭长官意志,要么凭人情远近,要么凭个人好恶。
这是远远不行的。
自己执掌雷部也有些时日了,再不能像从前那般事必躬亲,什么都自己上手。
靠人管人,终究是小道;靠制度管人,才是大道。
要让雷部这架机器自己转起来,哪怕他苏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乃至十天半月不过问部务,上下也能照常运转,那才叫本事。
于是在这五天里,他干了一件大事。
呕心沥血,写了一篇《天庭纪律检查监督管理办法》
从纪律检查的受理范围到监督执纪的程序流程,从线索处置到案件审理,从谈话函询到组织处理,从个人重大事项报告到亲属经商办企业申报,条条款款,密密麻麻,纲举目张,洋洋洒洒数万言。
苏元自己越写越畅快,写到后头,几乎要拍案叫绝了。
这些条款,几乎每一条都能在他自己过去三千年的仕途生涯里找到对应的空子。
别人写规章,那是凭空想象,他写规章,那是现身说法。
哪个环节容易伸手,哪个节点方便卡要,哪个地方能打擦边球,哪个程序能玩时间差,他比谁都清楚。
正因为清楚,所以堵起这些漏洞来,才格外得心应手,能做到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。
不自夸地说,他对政务的理解,对天庭运转的把握,甚至对三界权力平衡的领悟,都在这部条文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若是真正懂政务的人捧起来读,恐怕是要读得流连忘返,拍着大腿叫好的。
他写完最后一条,自己又从头到尾读了两遍,这里改几句,那里调几笔,越读越满意。
最后抻了个懒腰,腰背咔咔作响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神清气爽,连带着这些天来堵在胸口的那些烦心事,也随之一扫而空。
他顺手翻了翻通讯灵符。
已经过去五天。
居然没有一个人找他。
苏元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心底冷笑一声。
这洪锦是真不拿自己当回事儿?
刀不架在脖子上,就不知道怕?
还是说,这厮背靠瑶池,觉得自己当真不敢动他?
苏元把玉简朝案边一扔,推开办公室的内门,径直走到了外屋。
然后他就看到了许旌阳。
这位通明殿大秘,此刻正站在雷部值房的外屋,一手端着茶盏,一便看着墙上那份最新的雷部组织架构图。
“哟,苏部。”许旌阳见他出来,放下茶盏,满脸堆笑,“都在这等了两天了,可算等您出关了。”
苏元本以为这是来串门的,刚要开口打趣,许旌阳就劈头盖脸传了这道圣旨。
“什么叫他妈的,经过会议讨论研究决定让我继续下去历劫?”
许旌阳也不恼,依旧笑眯眯的:
“苏部,您还不懂么?这种事儿总不好敲锣打鼓,总得有个由头,显得体面些不是?”
苏元怒极反笑。
自己这次任职,不说兢兢业业,也确实思想境界比之前高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