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上,车厢里空气凝滞,沉沉压着心口,寂静无声,格外压抑。

副驾驶的明穗时不时看一次后视镜,看见老板一直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,唇角就没落下来过。

照月身上的首饰摘得很干净,只留下一枚婚戒,几乎是孑然一身。

安静的靠在座位上,眼睛看着车窗外景色。

陆熠臣在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照月:“你哥把我当什么了,我可是东南亚有名的慈善家。”

照月身体朝车门方向侧了侧:“我们说好的,你先通过这项技术帮我找人,然后再说其他的。”

陆熠臣一直举着水瓶,朝照月坐了半椅过去:

“在名利场转了这么几圈,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执拗,犟得很。

用‘至情至性’这个词,来夸你一下吧。”

男人眼阔线条柔软,散去沉沉阴郁,手指朝照月伸了过去,女人迅速别过脸去。

坐在副驾驶的明穗一脸震惊。

霍晋怀没追上照月,打电话从机场,海港围堵人,人影儿都没见着。

这个陆熠臣看来真是有备而来。

一拳头砸方向盘上,金丝眼镜框附着一层冷冷冰雾。

回到霍宅,霍政英拿起那份遗嘱看了起来。

照月已将名下所有财产转移到两个孩子名下,监护人写成霍晋怀的名字,一切财物由霍晋怀托管打理。

霍晋怀越看越生气,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背着家里人干了这么多事情出来,后事都交代完了。

文件底部有一封信:【大哥亲启。】

霍晋怀将信从牛皮信封里抽了出来,摊开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:

【大哥,请原谅我迟到三年的发疯。

三年来,我一直努力镇压心中撕咬自己的洪水猛兽,但这头猛兽一直在内心深处横冲直撞,快把我撞碎了。

我从来就没有主动从伤痛里走出来,我不想走出来。

痛苦的消减,是对曾经那份入骨情感的遗忘,我自愿的痛下去。

我白天做完美儿媳,定王台女主人,母亲,只有在晚上肆意饮酒,大醉之后做回我自己。

流着眼泪,心痛到极致时,就感觉薄曜离我很近,很近。

如今大事平定,薄家跟霍家已经消除嫌隙,深度绑定后,早已可以协同并进。

我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,心中绷着的弦忽的就断掉了。

我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,我的作用是什么,还能做什么,我对人生了无期盼。薄曜的离去,我无法释怀。

在我知道不能为他报仇时,痛苦已彻底将我淹没。

对不起,我又让你担心了。

本来这件事还有一种处理方式,就是我一声招呼不打直接走掉,丢下烂摊子甩给你。

我知道,你会接过来,你也会负责孩子一辈子。

可你是我最亲爱的大哥,我不能这样做,这样太自私了。

我戴好了逐日雷达,你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儿,不比过分担心我。

写遗嘱不是不回来了,是多少要防着意外。

陆熠臣的定位技术很快就出结果,我也只想知道一个结果,打消我这几年来心中的疑虑。

拿到结果后,去薄曜失事的海域转一圈我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