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内殿的黑暗裂开了。

阴王从中走出,黑袍没有沾染半点尸气。

那双黑红交叠的眼睛扫过殿中众人,即便是赫赫有名的阳门八将,在他眼里,亦如草芥蝼蚁。

而阳门众人,全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,古老的脸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
阴王停在帝座前方。

他看过古老,看过邢屠,最后又看向那面拘魂幡。

“千年过去,阳门还是这副样子。”

他的声音并不响,可大殿各处却都在回荡。

“一群苟延残喘的败兵,也配来杀本王?”

岁岁伏在石柱的影子里,咯咯笑了几声。

他手中的剔骨尖刀贴着地面,无声无息地割向阴王的影子。

刀锋刚刚落下,那片影子竟翻起一只黑红手掌。

岁岁连人带刀被攥住,狠狠砸进殿柱。

石柱拦腰断裂,破碎的石块还没落地,便被升起的黑气磨成了粉末。

“岁岁!”

铁痴拖着大锤扑了过去。

他一脚踏碎地砖,赶忙将岁岁抄了回来。

阴王仍旧嗤笑着看向众人。

手指指向另一个方向,向下一压。

邢屠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。

他半边身子陷进石坑,肩骨一寸寸崩开,鬼头大刀却劈向了阴王头顶。

“断头刑场!”

一道道红线爬上阴王的脖颈。

鬼头大刀撕开黑雾,眼看便要斩中,阴王周身却涌出更多手臂。

那些手臂抱住刀身,将它死死定在半空。

“领域。”

阴王抬起头,黑红双眼俯视阳门众将。

“森罗死域!”

血色从他的脚下铺开。

整座大殿像被拖进一片无边血海。

墙壁、石柱与帝座全都失去原来的颜色,猩红的血水漫过众人脚踝,又沿着他们的身体向上攀爬。

血海深处,一尊尊魔神虚影拔地而起。

它们有的三头六臂,有的只剩半张腐烂人脸。

每一声咆哮落下,大殿上方便有大片岩层崩碎,碎石尚未坠落,便化作血水。

古老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。

“诸位,若再藏拙,今日便要尽葬于此。”

他抓住拘魂幡,手掌被幡杆磨得皮开肉绽。

幡面迎风暴涨,无数被拘禁其中的残魂冲出,在阳门众将头顶撑起一层灰白魂风。

血海撞上魂风。

古老的文士衫当场炸开数道裂口,苍白面颊也爬满血痕。

他双手握紧幡杆,腰背却被压得一点点弯下去。

“以众生之魂挡灾,儒鬼,你还是那么伪善。”

阴王迈出一步。

灰白魂风向内凹陷,拘魂幡里传出成片惨叫。

那些残魂互相抓扯,挤压,眨眼便碎了大半。

古老喉头涌血,仍向阴王行了一礼。

“承蒙阴王谬赞。”

“铁痴,碎其领域根基。药鸩,封其退路!”

铁痴早已跃起。

燃着绿火的巨锤被他抡过头顶,胸口鬼火顺着手臂灌入锤身。

锤面迅速变红,四周血水随之沸腾。

“你这块千年不化的臭铁,老子今天非得砸出个窟窿!”

巨锤落下,血色地面被砸出大片蛛网裂纹。

阴王脚下稍稍一沉。

药鸩掀开墨绿色大氅,惨绿色毒液从十指滴落。

毒液尚未触地,便裂成大片孢子,沿着血海底部疯狂生长。

“阴煞构成稳定,魂核无法窥见,领域具备吞噬性。”

药鸩语速越来越快,银发间爬出细小血管。

“那便先腐蚀,再增生!最后把你这副灵体拆开,一块一块试药。”

惨绿孢子围住阴王,生出扭曲血肉。

血肉上长出无数张嘴,同时撕咬黑袍。